你也是我的家人,我偏爱你(2)【“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第67章 自从上次从梁夏那里得知高屿的异样,南嫣也开始暗暗地观察,他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 烟酒明显减少,也更加安静,晚上要是回来得早,经常待在书房翻看什么,甚至还在写着什么。但南嫣一进去,高屿就把本子合了起来,似乎不想被她发现。 “你在嘛呀?”她好奇的目光还黏在他的笔记本上,但他当宝贝似的藏在了自己身后。 南嫣作势要上来抢,往他怀里一扑,手够到他身后抓那个本子。 他抬手揉揉她的头顶,“乖,起来。” 她下巴抵着他胸口,从下望着他,“那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 他还戴着眼镜,那一笑显得温柔优雅,“以后你自然知道,现在还不必。” “哎呀,你这人就喜欢吊人胃口,”不过南嫣还是松开了他,转而拿出手机,调出拍摄功能,“喏,今日份合照。” 她现在十分热衷于各种拍照,每天至少一张,还美名其曰,记录甜日常,让高屿不要想多了。其实她真的害怕那一天到来,万一最坏的情况发生了,高屿很快就开始遗忘怎么办?那这些真实的照片至少能提醒他,她跟他曾经是多么亲密的关系。 最近的高屿时不时会放空自己,有时候专注地凝视一个地方好久好久,南嫣在他面前摆摆手,他都没有意识到。偶尔他会忘记自己之前要嘛。 这让南嫣觉得,心脏好像有点被揪起来。 翌日周末,南嫣下楼吃早餐的时候,却见高屿一身正装,而且他眉头微蹙,眼神冷冽,整个人还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凌厉气势,像是要处理什么棘手的人和事。 “你要出门吗?”南嫣问,往他对面一坐。 “嗯,中午不回来,阿姨会过来做饭,你想吃什么跟她说。” “你去哪?” “警局的审讯室。” 南嫣惊讶地问,“你去那什么,要审问谁啊?” 他一边戴上手套一边安抚她,“一点小事而已,不必这么紧张。” 高屿的神越轻松自如,南嫣却越觉得他会毫不犹豫地心狠手辣,她现在真的太了解他。 南嫣的直觉告诉自己,跟上次她被绑走的事情有关,因为高屿从来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伤害过她的人。 上次的风波过后,谢弈算是放过了靳家,至少没把靳远牵扯到明面上来,不过私下里,靳远还是做了补救措施,也非公开地发了道歉声明,这事对他跟儿子的仕途多少有点影响,但影响也不会特别糟,近五年不能晋升,这已经是代价最轻的后果,总不能免责得净净。 而且不久前的那次聚餐,虽然说高屿冷冷淡淡的,跟靳远的关系依旧不算融洽,但至少没再像以前那样剑拔弩张。 毕竟是高屿把他儿带回来的,而靳远自己这回错的离谱,还能指摘什么? 至少两个男人在一点上达成了共识,那就是,都希望南嫣是被爱的。 靳远哪怕对高屿再挑剔,这时也无比清晰地认知到,高屿对南嫣的爱,是真的。 所以双方的矛盾,至少不会再继续恶化了。 那么高屿这次要处理的,肯定与靳家无关,那就只剩下周家了。 “好的,你去吧,”南嫣像个乖乖宝贝一样,“晚上等你回来再一起吃饭可以吗?” 每次对上她的目光,高屿总觉得胸腔那一块异常柔软。 他走到她身边,低下头,在她上吻了一下,“嗯。” 目送他背影离开,南嫣心里越来越纠结。 她没有多想帮周家,始终都觉得就是他们应得的,可这样下去无休无止怎么办? 她在心烦意乱中给她哥打了个电话,问靳北然最近周家俩兄妹怎么样了。 靳北然说他们不受影响,因为落网的人无论如何都不招供,没把周琛牵扯出来。 怪不得高屿最近心绪不宁的,他不想功亏一篑。 南嫣差不多猜到高屿要去嘛了,于是她对靳北然说,哥,帮我开个通行证吧,我想去警局内部一趟。 南嫣不喜欢公检法的地盘,进来就觉得又森严又压抑,让人心里不自觉地发毛,所以她当初没有选择跟她哥一样的专业,不想走这条路。 但为了高屿,她还是鼓起勇气走进那条幽暗狭长的通道,两边关押的都是证据确凿的嫌疑犯,被铐在椅子上,锁在冰冷的栅栏里,他们用凶狠鸷的目光盯着每一个走进来的人,但来的几乎都是面无表情的执法者,看到南嫣这么一个手无缚之力的人,他们竟然有点兴奋,还有人吹起了口哨。 警官拿着电棍往铁栏上重重一敲,“找死是不是?” 就算有人护驾,南嫣也还是不免心惊胆战,终于到了最里面,警官先是敲了敲铁门,没人应。他用钥匙开了门,看都没看里面的情景,只对南嫣说,“高先生在里面,请进。” 南嫣把门一推开,被眼前的场景吓傻了。 水泥上全是斑驳的血迹,有些血渍已涸发黑,但另一些是新鲜的,鲜红鲜红,竟然还在一小股一小股地流淌。 地上躺了个人,蜷缩着一动不动,南嫣甚至不确定他还有没有呼吸。 高屿根本无所谓外面来的人是谁,甚至都没有往外瞥一眼,他一旦投入,是很恐怖的。 南嫣看到高屿把那个人从地上拎起来,“我再问最后一遍,是不是周琛指使你?” 她这才看清,这个惨兮兮的人正是上次绑走自己的壮汉。 “想活,就按我说的去做,不然我让你生不如死。” 然而这人此刻还嘶哑凄厉地笑着,似乎喉咙里有血,发出那种含糊不清的咳痰声。 “你这个衣冠禽兽,做的事比我们恶心多了,早晚要下地狱!” 高屿此刻近乎残忍,那冷酷的眸光压根不像是在看人,而是对着畜生。 但他高高抬起又猛然落下的手,被冲上来的南嫣硬生生拦住。 高屿看到是她,也没有柔和下来,不容置疑地把她推开了。 “不!”南嫣只能冲上去抱住他,“你不要变成一个怪物好不好?” 可怪物那个词,狠狠刺激到高屿,他蓦地转身,盯着她。 “靳南嫣,我就是这样的人,怎么,你不想要是吗?你觉得我是怪物,大可以离开我身边,这一次,我绝不拦你。” 像是一直以来给他造成的影,此刻的高屿有点口不择言,但南嫣可不会信,她知道那只是气话。 “我上次没有受伤,求你放过他好不好?” 高屿冷冷地扯一扯嘴角,“无用的善良,靳南嫣,连这种人你都可以同情,但偏偏,不同情我。” 他侧过脸,低下头,感觉自己的血正在一点点冰凉下去,那股冷意让他想要脆毁灭自己。 南嫣来到他面前,张开双臂把他抱住,“高屿,我真的求你,放下吧。” 他掰开她的手,再次将她推开,“已经与你家人无关,你还求什么!” “可是与你有关啊!”南嫣激动地喊出来,“你难道不是我的家人?” “我不要看你变成这样!哪怕毁了周家就值得吗?你也毁了。” 南嫣此刻也是异常执着,非要紧紧抱着他,脸埋在他胸前,边哭边说,“我爱的是你,我才不管那些人!但高屿,你不该是双手沾血的人,你明白吗?” 她滚烫的眼泪源源不绝,湿透他前襟,仿佛能一直流入他心里。 他没有再推开她,也奇异般地安静下来。 “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是真正的家。” “不会再有痛苦了。” 时间并不是万能的,有些太深的伤口,永远都不会痊愈。 但至少,有她在身边,总可以不去反复舔舐那些伤口了。 只有过去,才是真正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