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撒谎
梁弘宇说了那么多其他人,独独没说自己。
乐星问,“你呢,你想趁这次换届选举做什么?”
梁弘宇挑了挑眉,回答,“这次盛钧泽想连庄,挑战了梁弘文的权威,两虎相斗必有一伤。”
“我要梁弘文势力受挫,元气大伤。”
他没完全把话说透,但乐星明白了。
梁弘文损失惨重之后,不得不再在会里提拔发展自己的人,这样以来他就算再看不上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也得考虑扶植他进会。
傀儡外人总是不如放在身边的弟弟放心。
乐星又问,“要怎么做?现在梁弘文的势力依然是第一不是么,盛虽然有拼一把的实力,但还是很难争过他对吧。”
“是这样没错”,梁弘宇认可点点头,“盛钧泽想连庄,破坏了会规,阻力不止有梁弘文,还有大大小小有资历的前辈。”
“为了能顺利连庄,他只能从预选好的下一任会长,李子慎下手。”
乐星微微震惊道,“盛钧泽想杀了李子慎?”
“不会。”
梁弘宇很快否认。
“现在是文明社会,这些人不用脑袋别腰上砍人做暴力犯罪的生意,过惯了好日子也变得惜命起来。”
“会里有不成文的规矩,斗得再凶,都不能轻易下手。”
所以李子慎暂时命无忧?
“他想拉拢李子慎?”
“我猜是这样”,梁弘宇眯起眼,笑笑,“但盛钧泽这个疯子怎么想的,谁能知道。”
乐星不知为何想到齐焱身上去。
梁弘宇说会里斗得再凶不能轻易朝重要人物下手。
那齐焱呢?
他是梁弘文身边的心腹。
他帮梁弘文处理那么多事情,有那么多手下。
盛钧泽想要继续当会长,梁弘文肯定会吩咐齐焱处理这个烂摊子。
到时候,盛钧泽会不会向齐焱下手?
乐星忍不住抿紧了,风吹过,带来一丝寒意,寒毛直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想了又想,她咬咬,尽量装作不在意的问道,“齐焱会有危险吗?”
话落,梁弘宇视线立即落到了她身上,凝视她的眼睛,像要看进她的灵魂里去。
静默半晌,乐星终于听到他开口,话里有掩饰不住的玩味笑意道,“当然,但他什么危险没碰到过。坠海爆炸跳楼,一样一样,不都活着了么。”
“你很担心他?”他捏住乐星的下巴,摸了摸她头发,俯下身子问。
乐星身体僵硬,诚实道,“他对我算不错,我只是好奇。”
那道逼人的视线移开,乐星松了口气,听见梁弘宇轻笑一声道,“好奇心害死猫,别滥发你的同情心。”
乐星低下头不回答。
过了会儿她又听梁弘宇说,“乐星,有一天,也许我需要你杀了齐焱。”
“从背后,捅他一刀。”
“你能做到的,对吗?”
他循循善诱,像是引诱羔羊堕落的布施者,诱人堕落的恶魔。
乐星被他握住手,好像手里真的拿了一把刀,等着刺进齐焱的心脏。
她手腕颤抖,好像要拿不住刀,强作镇定,直直回视梁弘宇,缓慢坚定地点了点头。
像是迷失的旅人在向上帝证明自己的信仰。
梁弘宇满意笑了笑,看出她在撒谎,但还是奖励般拍了拍她的发顶,“很好。”
乐星心脏飘忽不定,迷失在夜里,找不到归处。
她又想起一个难题,接下来到底要怎么才能让齐焱主动带她了解会里的事情。
梁弘宇说让她自己想办法,但她没有丝毫头绪。
斟酌许久,她还是问了梁弘宇。
梁弘宇似乎看出了她的踌躇和困难,点拨道,“你要学会利用男人的愧疚。”
愧疚?
乐星眼神里透露着疑惑,迷茫地看向他。
他面淡淡道,“一个男人的心疼和愧疚比他说几百遍的爱要来得实在。”
“你刚流了孩子,不管他对这个孩子什么感情,都一定会觉得是自己连累了你卷进纷争里面。”
“你太脆弱,他如果有决心要留你在身边,不可能什么都不肯让你知道。”
“保护不是办法,只有让你去面对他身处的黑暗,证明你有资格站在他身边,才能强大起来。”
乐星听得心惊,身体的温度一点点凉下去。
就算知道那个孩子是他的,他也可以如此不在乎,可以用来当作利用齐焱愧疚的筹码么...
夜凄凄,乐星忽然鼻腔发酸,心口闷闷的。
齐焱一心待她,但是她目的不纯,不是什么好人。
她哪里是什么心软的人,明明是冷酷。
但又有些感激自己的冷酷,好像足够冷酷,可以不用过于受良心的谴责。
又或者只是被谴责得太痛苦,选择抛在脑后,选择了遗忘。
选择了拿梁弘宇的爱来麻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