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你在山下搞出来个私生子吗

谢昭推门离去后,聂奇强忍周身酸痛起身穿衣。 腰肢甫一直起便是一阵战栗,床上残留的体温与窗外渗入的冷风织,激得她打了个寒战。 “弘宣五年……” 冷静下来后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多么失控。 ——这不合她一贯的作风,不够沉着,像一头失控的野兽。 事情发生的时候她感觉游刃有余的,此刻心里有倒些后怕了,不过也容不得她再把心思放在那上面了。 她开始回忆自己所了解的这个世界。 宁朝。 据她所知,当前执政的君主年号应为‘珺光’,但此处的环境和“珺光”相差不远。 所以现在是前朝皇帝的时代吗? 据她的经验来判断,谢无咎的状态不像是游魂。一想到他,聂奇感觉自己的身体又不禁酸痛起来。 可恶。 这具身体太娇气了,刚刚竟然最后让他占了上风。 横亘在窗前的那根枝桠很粗壮,直径约有碗口大小,足以让她稳稳地站上去。 从谢家窗台到隔壁宅邸的槐树枝桠,仅需四五步。 虽然丧失了强健的体魄,但是最基本的控制自己四肢平衡的技巧她倒是没有遗忘。 ——关键的点就在这里。 实际上直到来谢昭房间之前,聂奇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一切有哪里不对劲。 陌生的记忆在她的脑中扎根,所有的碎片拼接在一起,告诉她自己是弘宣五年崇实学堂的一个普通学生。 她有一个心上人名叫谢昭。 直到她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有多么绵软无力,潜意识和身体应有的机能完全匹配不上。 谢昭的强有力的手不是把她拽离了窗台,而是把她从所谓的“甜时光”中拽了出来。 她回望窗前的那块玻璃,在那里面,有一个黑发黑瞳的孩。 ——不是聂奇,不是那个在边境流浪了数年,经历了许多坎坷才来到汉地的无名乞儿。 不过拥有这个相貌的孩,她也认识,也认识了很多很多年。 同样是不该出现在这个时空中的人。 她叫郑璇奇。 …… 曲正要去请的那位在归云峰。 虽然可以用传音联系观里的人代他去寻,不过这个时间点过于特殊,除了个别值夜的同修估计没有人还醒着。 距离晨课开始还有两个时辰。 而且,依照那位的子,如若不是曲正本人到她面前,恐怕旁人是难以请动的,普通的人的事儿她向来不掺和。 他对聂奇说了半个谎:魏汀确实暂且没事,但是他算不准这“没事”能够持续多久。 治病救人并非他所长,他更于武道和道法,擅长捉鬼除妖。 那个少年的体征所呈现出的状态确实是被鬼附体侵蚀了气后的异状,可是他的身上却没有恶鬼的气息。 从镇上赶回山里他约莫花了半个时辰。 “说说吧,是什么大事非得搅了贫道的清梦?”白袍的修打着哈欠,一脸不悦。 “师姑,什么样的命格会极易吸引鬼物长期附身?” 静逸子捻着拂尘的手一顿,蹙眉道:“自然是极命加上纯体,可是……” 这小子也不是什么胡说八道的子啊。 “哪有极命格之人能活?” 至命格,生于年月日,天生自带“鬼门关”,易招邪,根本没有几个这种命数的人能挺过婴孩儿时期。 即便天生自带纯血,那也只能起一时之用,难保他不受邪侵害。 “你想救的是个刚出生的孩子?”静逸子抬手捋了捋自己的头发,见曲正神又暗了几分。 她指尖轻点案几,沉吟道:“等等……莫不是你在山下招惹了因果,如今需替人偿债?” 潜台词:你不会是在山下搞出来个私生子吧? 曲正猛然愣住,抬头看向沉浸在震撼和幻想中的静逸子。 静逸子连声叹气,心想:这孩子一看就是招桃花的模样,接了官家差事天天往山下跑,保不准就是啥时候被孩骗了身子,如今还……。 唉。 短短几秒钟,她已经脑补出了这个“私生子”来历的更多细节、悲惨的命运和他父母不被世俗所包容的爱情。 “师姑,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哦,十几岁啊……那还好,等等,你说什么,都十几岁了?” 天呐。 他,是怎么长大的? “那人现在何处?”静逸子瞬间凝眉,立刻转身穿起外袍,就要去拿诊疗箱。 从“满不在乎”到吃瓜到“重任在我”的态度转变只耗费了5分钟。 毕竟她今年的论文KPI这下稳了。 - 聂奇将裙子提起在腰间打了个结,踩上一根枝时,树影深处传来翅膀的扑哧声。 这座毗邻谢家小院的宅邸隐在藤蔓织就的绿帐中,飞檐翘角残破如兽齿,垂落的蛛网沾满虫骸和灰尘。 落在地上的瞬间,惊得草下不少虫兽乱窜。 正堂门扉虚掩,锁已经锈成了青绿,推开门时,梁上积灰簌簌而落。 天沉,屋内的光线也不好,不过即便已是一片狼藉,她也能隐约看出这座宅子曾经的模样。 不是什么小门小户。 退至正门外时,空气已经开始变得闷热湿,她估摸着马上就要开始下雨。 惊雷瞬间碾过天空,她在晃神间随意地瞥了一眼门楣上的匾额。 只见漆皮剥落的木板上,已经几乎看不出完整模样的一个“谢”字。 线索串联在一起得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虽然还不能下什么定论,但是起码她有了破局的思路。 于是,她在附近转了转,又回到了“谢家小院”。 雨已经下起来了。 谢昭就站在门口,眼眶红红地看着她,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淌进衣襟。 他换了一身衣服,不过仍然是书生样式的制服。 “小奇,刚刚你去哪里了?” 如她所预料的那般,当谢昭用哭腔向她问话时,这具身体不由自主地就想要触碰他、安抚他。 “别担心,我只是到附近散了会儿步。”她抹去他眼角的泪,轻轻挽住他的手。 既然这个时空期待着她“爱”他,那就先顺从它的心意吧。 ——毕竟现在还无法判断,这究竟是谢无咎造成的状况,还是有别的因素存在。 她不敢赌自己以目前的状况,是否有足以压制对方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