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痕

画室里一片狼藉,苏祁鹤的画架和颜料都被打翻,画笔散落一地。 盛西清在门口看见胡铃菱举着美工刀对着苏祁鹤,她虽不知道两人为何会剑拔弩张,但还是快速跑到苏祁鹤身前,将她护在身后。 “胡铃菱,你在什么!你打算伤人吗?” 胡铃菱见到她有些意外:“不关你事。” 苏祁鹤拽住盛西清的衣角,紧张地朝她摇头。 “胡铃菱,待会老师和同学都会来,你想被退学吗!”话语间,盛西清观察胡铃菱的动作,心里计算着夺刀的可能。 听见盛西清的警告,胡铃菱清醒过来,拿刀的手止不住颤抖。她默默放下手臂,满含恨意地看向苏祁鹤,“从小到大,你什么都比我厉害,现在连我喜欢的人都要抢走。明明你的家境不如我,长得也没我好看……” 盛西清不置一词,慢慢护着苏祁鹤后退,让她往后门走去。 两人出了画室,盛西清余光关注胡铃菱,问苏祁鹤:“胡铃菱怎么突然发疯?” “她误会我和夏北畅的关系了,你说不想被人知道,我就没有辩解,只是我没想到她会拿刀……” “原来如此。”盛西清拉过苏祁鹤的手,“不能再让胡铃菱欺负你了,必须要和老师说。” 苏祁鹤眉头依然紧皱,但还是点头。两人牵着手往楼梯口走,走到画室前门的时候,胡铃菱突然冲出。盛西清靠门口近,下意识抵挡住对方。 天气渐渐转凉,入夜大家都会添上一件校服外套。盛西清的左手手臂随着衣服的破开露出,洁白的皮肤出现血痕,慢慢汇成一条长横,落到地上。 “啊!”苏祁鹤捂着嘴巴,想帮她止血又怕弄疼对方。 胡铃菱被眼前的状况吓到,她立刻扔掉手中的美工刀,哭着喊叫道,不是我,不是我的。 有好几个画室学生从楼梯口出现,走近才看清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哪个学生跑去找老师,教她们的美术老师很快赶来。 场面十分混乱。 盛西清去了医务室进行简单清理包扎后又被送入医院,学校通知了她的父母。在医院,她看见母亲和父亲担忧的脸、额边的汗珠和不断开合的嘴巴。 和那时一模一样。 她看着母亲,想安慰她,可嘴巴紧闭,一点声音都发不出。盛西清这才意识到,她不仅说不出话,连对疼痛的感知都没有,明明那么大一滩血,身边的人表现的也很震惊与担心。 她应该疼的。 晏容淡看见儿惨白的脸和,她手上的纱布包了快整只小臂,可眼睛里却是淡漠的,毫无焦点。 晏容淡瞪大眼睛,一把拉住老公的手,“思敬,打电话给钱医生!” 盛思敬也发觉儿的不对劲,拿出手机快速向儿的心理医生钱洛雨打电话。 盛西清被带回家,钱医生已经在客厅等待。她起身向盛晏二人鞠躬,然后和盛西清去往书房。 “钱医生好。”盛西清乖巧地坐到书房中央的地毯上。 其实在回家的路上,她就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了,导致小臂上的疼意如细针扎得她头痛。 钱洛雨跪坐到盛西清的旁边,拿出录音笔,温柔地握住盛西清的手背,“今天发生的事,愿意和我说说吗?” “……姐姐,我又解离了吗?”盛西清摸了摸小臂上的绷带,“我还以为,我好了呢。” “为什么这么说?” “最近,发生好多事。” 钱洛雨意识到什么,“那是什么事让你觉得变好了呢?” 盛西清扣着手,犹豫要不要说。 “西清,我的职业道德不允许我随意传播病人的私人信息,你是知道的。” 心理治疗结束,盛西清在母亲的帮助下洗完澡躺进被窝中。 她看着自己被包成粽子的左手,想起应该和朋友报个平安。打开手机,映入眼帘的是夏北畅打来的二十几个电话和聊天软件上九九加的小红点。盛西清一一给朋友报平安。 “既然不反感和他接触,不妨多接触一些,我相信你自有分寸。” 钱医生的话浮现在脑海,盛西清点开那个红点最多的头像。看完未读,盛西清的心被揪成一块。 「手很疼,还好是左手不会影响到我写作业和画画。/调皮」 对面立刻回复消息。 「我看见了」 「看见什么?/吃惊」 「那滩血」 盛西清看着消息框,思绪复杂。她打下字又删除。她能说什么呢?还能说什么呢? 对面先发来新消息。 「对不起,我应该和你一起去画室的。」 盛西清按住语音条。 「这不是你的错,没人会想到发生这样的事」 「我这两天会在家里学习,你别担心。」 夏北畅点开语音条,认真听了一遍又一遍。从知道盛西清出事到现在,他的脑袋一直懵着,不断轮回播放地上那滩血迹。 流了那么多血,会多疼呢?夏北畅甚至在看见厨房里的刀时,差一点拿下来往自己手上劈。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时,他吓出一身冷汗。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能来看你吗?」 「可以,但不能耽误你上课。」 泪毫无征兆流下,夏北畅呆呆地抹了把脸。 他居然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