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鬼少年

屋内的气氛有种道不出的沉寂感。 容绒调整呼吸,平复慌乱的心情,抬起打招呼:“爹,霍七你来了。” 容百民看向书衡,再看儿:“这位公子是?” “啊……是我新的朋友,书衡。”言闭,她转过身对书衡说:“这是我爹,还有一位是我的恩人,霍七。” 书衡回过神来,连忙行礼致歉:“冒昧打扰,实属无奈之举,还望两位海涵。” 铺内烛火摇曳,光影斑驳,照亮了霍诀半边面容,另一半隐于幽暗之中,他此刻看起来神态温润,对容绒笑盈盈道:“你时常携男子归家?” 容绒连忙摇头否认,“未曾有过,这只是近来之事全属巧合。今夜状况特殊,书衡不过是暂时避难于此,稍作停留便离去。” 容百民闻言,上前招待:“来者是客,莫要站着了,快过来坐下,我去给你们沏壶热茶,暖暖身。” 说罢拿起桌上茶壶走向后门。 这时,书衡环视四周,目光最终停留在一个造型奇特的木雕之上,它似鸟非鸟,形态诡异,引得他心中生疑,问:“此为何物?我竟从未得见过。” 容绒闻言,步履轻盈地走向书衡,手中拾起那件独特之作,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 “这是蛊雕,乃我近日心血之作,据我所知的古籍记载,它是传说中的凶兽,专食人心肝。” 她的话语落下,那木雕在烛光映照下更显诡秘莫测,仿佛随时可能活过来一般。 书衡又看向别处,欣欣然道:“少唬我,那只兔子也是你雕的?” “我爹雕的。” 容绒为了让自己的作品在街道上上脱颖而出,花了不少心思,她的雕的几乎都是魑魅魍魉妖兽神怪,因为寻常的小小鸭已难以引起古人的兴趣,卖不了多少钱。 因此,铺子里那些较为简约的木雕作品,其实大都出自容百民之手。 书衡细细品味每个角落里的艺术品,沉醉其中,良久方回神:“我有个提议,何不让我撰写一系列人物的生平事迹,然后你依据故事情节雕刻出相应的人物像?我们携手合作,定能在茶楼这样的场所吸引众多看客,卖出更好的价钱!” “好呀,你最好再写一些他们的法器什么的,全都可以雕出来拿去卖。” 光想着,容绒眼睛就亮闪闪的发光。 书衡又想一妙计,激动道:“还可以将两个人物雕成一个大作品!” “对!” “那要买一百五十两银子!” “二百两!” 二人愈讲愈烈,完全忘却桌上还坐着一人,霍诀。 待容百民提着新沏好的茶进来,屋中只有容绒跟书衡,已不见霍诀身影。 容百民将茶壶置于桌,问道:“霍公子去哪了?” 容绒回头一看:“刚才还在这儿啊。” 书衡道:“兴许有急事,离开了罢。” 不然怎会不告而辞。 容绒看了眼微敞的门,轻哦了声,并未在意,只是下次再见他时,她定要与他说说,离开时要同她说一声。 — 霍诀生来没有味觉,幼时因此三日未进过食,旁人吃东西时津津有味,而他却尝不出半分味道,慕妃为了哄他,叫人寻来失味散,命身边的婢侍从服入腹中,当所有人都没有了味觉,霍诀才展开笑颜。 那时候的霍诀不过七八岁,就已恶劣不已。 直至现在,霍诀非但秉未改,反而更加蛇蝎心肠,动手杀人,不过一念之间。 有的人坏,是走投无路,被逼向极端,而有的人恶,是生来便是如此,天使然。 月中天,夜浓浓,霍诀等待良久,才看到书衡从商铺笑着走出。 看他笑的如此开心,想必与容绒说了不少话。 霍诀也笑,月光下,他眉眼温和的向书衡走去,指中的匕首在月光映照下泛起点点寒芒。 书衡遥望前方,那朦胧身影逐渐清晰,待走近方辨认出是霍诀。 他轻呼一声:“原来是霍兄,深夜徘徊,你怎么在这?” 言语间,全然不知危险临近。 下一秒,冰凉利器贴近肌肤,瞬间疼痛与麻木织,书衡愕然,心头一凛。 霍诀手中利刃紧贴书衡颈侧,狭长眼眸中透出寒意,不再是先前温润模样。 “霍…霍兄,此举何意?” 书衡强作镇定,试图掩饰恐慌,然而恐惧依旧从脚底涌上心头,全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少年面目冷白俊逸,脸上挂着的笑容越发诡异,仿若厉鬼临世。他语气平缓,却字字诛心:“送你上路啊,书书人。” 书衡险些吓尿,就在此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声。 “书衡!太好了你没走。” 容绒快跑来,离近了才看见书衡背后还有一人,她惊讶道:“霍七,你怎么也在这?” 匕首抵在腰间,书衡动弹不得,他怕多说一句话,就被这少年要了命。 霍诀率先轻声道:“今夜我恐怕还需在你那借宿一宿,可以吗。” 容绒大方说道:“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对了,你做什么去了,一转眼你就没了身影?” 霍诀:“出来透透气。” 容绒摸了摸袖口,歉意道:“不好意思啊,我和书衡聊的太投入,把你给忽略了。” 霍诀笑说:“你们聊的开心就好。” 随后,容绒把洛淋神递给书衡:“还好丢在了我家,若是丢在别处,你那四十两银子可就打了水漂了。” 书衡颤颤巍巍的接过木雕,声音打着颤:“谢谢。” 容绒感觉这两人有些古怪,尤其是书衡。 “你脸怎么这般苍白?” 书衡还未回话,霍诀便说:“夜晚冷,可能是冻着了。” 书衡:“对……冻冻着了。” 听后,容绒对书衡言:“既然这样,那你赶快回去,你家离这远吗?” 她话还没讲完,书衡已转身快步离开,好似身后有猛兽在追,没走几步还扭了一脚。 容绒感到莫名其妙,好心提醒:“你走慢一些啊。” 看着书衡渐渐远去,容绒这才回头对霍诀说:“我们也回去吧。” 霍诀凝视着她,笑容浅浅,柔声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