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呢

此处是一家水边饭馆门前,迎着波光粼粼长河,岸上树荫重重,时而有男老少的笑声传来,你说我唱,悠悠荡荡。 听到霍诀说这几日在家,容绒心口悬着的石头,缓缓落下。 没有落魄街头就好。 “那天是我不好,我不该把你扔在那里,霍七,对不起。” 容绒低声说完垂下脑袋,兔儿花簪上的流苏轻随之颤了颤,两只纤纤细手揪在一起,模样有些不知所措。 他不过是说了一句喜欢,她就把一个不可归家的人丢在街上,后回去反思之时,愧疚与羞赧都快将她淹没。 霍诀见她这副小心致歉的样子,心情蓦然大好。 他本就心情不差,那日她走之后,他非凡未伤怀,反之心情愉快得很,浑身的血都在叫嚣。 容绒怎么会有错呢。 她做的很对。 他此刻很想触碰她。 未见面的这半月里,他无一不在想到底何时将她带回,是捆入,还是遵从她的意愿。 霍诀手骨修长,微凉指尖触碰到容绒的面颊时,明显感觉到她身体僵住,红润的瓣微微张开,那双氤氲水眸不可思议的看向他。 “容绒如如,你可想嫁人?” 容绒心跳如麻,木讷的神情中夹杂着深深的难以置信,她已不知道该怎么来回应霍七,连那日转身就跑的勇气都无。 古人谈恋爱,都这么直接的吗。 “我……” 容绒吞咽了一口空气,面难言。 霍诀神情温和,那只手移至她的鬓发,安抚般摸了摸,柔声言:“我还未有婚配。” 容绒大脑空白,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该怎么办。 第一眼见霍七的时候,她就感觉此人绝非等闲,阔绰富裕,举止有度。温润眉眼,眨眼间恍若掩藏着轻傲。 相处下来,又发觉他不过就是个十七岁的少年郎,鲜活明艳,落落大方。 半晌,容绒憋出这么一句话:“我觉得,你我现在还小,不适合结婚。” “不小,家兄比我大三月,孩儿都会说话了。” 闻言, 容绒不受控地向后退了一步,只觉被他触碰过的部位异常滚烫。她仰着头,看着眼前神情认真,从容的少年。 开口道:“我们才相识几日,这样太突然了。” 霍诀靠近一步,墨眸深邃,不放过她脸上任意表情:“你对我可有感觉?” 容绒背靠饭馆,都快哭了:“我拿你当朋友……” “那你日后,试着喜欢我。” 容绒抿着嘴不说话。 霍诀轻蹙眉宇,他许久没有这般有耐心过。 “我生的好看,你喜欢好看之人。” “所以,你也喜欢我,容绒。” 他这是什么逻辑。 容绒一鼓作气,伸手推开霍诀,半掩在秀发底下的耳根通红,声音都是颤的:“你别再口出狂言了。” 少年宛若清风明月,笑起来时皆如此,狡黠隐约在他眼底流出,容绒却看不见。 * 清明这天,容绒随容百民给生母上坟归来,远远望见商铺门前坐着一人,走进一看才认出是书衡。 书衡站起身:“容绒,我有事要与你说。” 饭馆里,书衡把写好的一摞子书放在桌上,并说道:“这些就当你我相识一场,赠予你,日后你我二人便当做不认识吧。” 说罢转身离去。 容绒听的满脑懵,不知原由,突然就被单方面断绝来往,说好要一起赚钱的。 她赶快追上,挡住他的去路:“你把话说清楚,究竟发生何事?” “无事。” 书衡冷漠地推开容绒,大步离去。 待走远之后,才迅速回头看了一眼。 他这人爱财,可更惜命,若与她合伙不慎搭上命,岂不是连后悔都晚。 鬼知道那名唤霍七的小子为何杀他,还是远离这二人最好。 另一边, 容绒回家后发觉容百民不在商铺,她将怀中抱着的书放下,欲准备倒茶解解渴,隐约听见后院中有人讲话。 容绒放下茶壶走向后门,刚看到正对面的屋内,容百民与霍诀谈甚欢。 两日未见,霍诀的身上多了一条褐发带。 霍诀看到容绒勾一笑,手里还拿着一个红褐木偶。 那是容绒的木雕中,唯独上的一只。 容绒本不在意,但在看见那只木偶时不淡定了。 “爹,你怎么带他看我的非卖品啊。” 容绒快步走来。 容百民笑道:“霍公子前来找你,你不在,爹就带他瞧瞧你雕刻的玩意儿,下次爹不这么做就是。” “不是的爹,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容绒盯着那木偶,只想赶快拿回到自己手里来,心想霍诀应该没有看出来,她雕的是谁。 容百民点了点头,说道:“爹知道,不过绒,你这只木偶雕的与霍公子如出一辙,想必是要送给他的吧?” 容绒:“……” 霍诀浅笑看向她:“送我的?” 容绒此刻只想刨个坑把自己埋里面。 这木偶是半月前,她因回绝他,而心中有愧,为了道歉,才根据他的模样所雕,只是没来得及送出去。 她轻声叹息,勉强露笑:“是啊,送你的,你对我们家有恩,可我这里没什么值钱东西,思来想去,就想着雕一只人偶给你。” “既如此,多谢绒好意。” 容绒瞪眸,他叫她什么,绒?淦。 外面的商铺来了客人,容百民出去待客,不望嘱咐让她好生招待霍诀。 花窗半开,落日的余晖直直地铺躺在窗棂,将外头柳枝细叶的斑驳虚影照进屋内。 容绒倒了杯茶仰头一饮而尽,而后放下茶杯,双手撑着脸颊,趴在桌子上,抬眸问他:“你来做什么。” 霍诀细观着木偶,随口答道:“路过,进来看看。” 容绒语气蔫蔫:“哦,我心情不好好,要睡觉了,你自便吧。” 言毕站起身,向堂房走。 容绒向来开朗好动,鲜少有这般心不在焉的样子。 霍诀抓住她的衣角:“为何心情不好?” 容绒扭头看着他的手,垂眸缓缓道:“书衡不知是怎么了,突然说日后不再与我来往,我与他之前说好要一起开业赚钱。” 霍诀笑容微凝。 容绒继而认真的问:“霍七,我是不是也挺招人厌烦的?” 霍诀淡声:“不是,兴许是那书衡喝多了酒,开玩笑罢了。” 容绒蹙紧秀眉,轻道:“怎么可能呢。” …… 谁料第二日,书衡主动上门来向她赔不是,道他昨日之言是因饮酒过量,胡说八道,叫她莫要挂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