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恩今世报
善于伪装的前世恩人&无意招惹只想跑路的你
你好像被一个疯子缠上了。
忘记是从哪天开始了,每日你晨起准备去练功之时,总会在窗台上看见一枝新折下的白山桃。
那新鲜的山桃花上还点缀着晶莹的露珠,一看便能猜想到那人采摘时的情景——许是趁着日光刚从层叠的山峦中透出一分,就立刻前往百物谷,挑细选后,才决定折下这么一枝白山桃,再小心翼翼的护送着回到宗门,悄无声息的放在你的窗口,等待着你发现这份惊喜。
起初你还以为是某个有心结的修士,便不甚在意,毕竟你身边最不缺的就是人。
仅用几次的送花就想俘获你的话,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更何况比这做的更加细心的人多了去了。
可最近事态突然变得棘手起来。
这个疯子开始不局限于送花,还给你留了信。
你一次又一次阅读完,信中的内容一次比一次更令人作呕。
“阿柠,我好想你。”
“阿柠不能来找我吗?那只能我去找阿柠了。”
“前世你负了我,没关系,这辈子由我亲自来教你怎么报恩。”
“阿柠,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信件的内容停在这句莫名其妙的话上,没了后文。
很奇怪。
比起对“前世恩情”“报恩”这类词汇感到不解,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恶心,以及恐惧。就像普通的生活中,突然出现的一点小变动,却慢慢渗透到整个人生轨迹里。
这个疯子。
你真的有点慌了。
不仅是你的喜好,厌恶,就连你左胸口上有一颗小痣这等私密的事情居然也能说的上来。
成为一名合格的修仙者后,你再也没像凡人时期那样进食,洗漱,身上如果沾上了妖兽之类的血污,也顶多就是施个清洁术让自己感觉更净一点,这人究竟从哪里知道这么多关于你的事。
这些信让你眉头紧锁。
而写信的人,像是无时无刻不在盯着你的,高高在上观察着猎物的蛇。
你目前还不清楚他的来头,但你一定会查出此人的身份,能让你不好过的,你也会以牙还牙。
此人总是来去匆匆,不留踪迹的给你送上白山桃和信件,但经过你数月的努力,你终于揭开了那层遮挡真相的面纱,这人的身份已经浮出水面。
宋澜,与你同宗门的,隔了两座峰的符修。
与你这种好不容易才抢到机会进来修仙的可怜虫不同,他出身就是世家,还是嫡出的独子,有最优质的资源培养着,什么都不缺。
进了宗门之后,他更是在大比中一举成名,然后便拜在他现在的师傅门下他——据说这位老人家进入宗门几百年都没有收过徒弟,可却为宋澜破了戒,在他进入宗门没几天就跟他看对眼了,收入门下,宋澜甚至还是亲传弟子。
你愈发不理解他为什么要来纠缠你了。
即便你在宗门里也算得上出名,但大多数人对你的评价都是好坏掺半,而且以宋澜在宗门的地位,身边应该也不乏比你优秀的人追求他。
为什么要来找你。
真的很烦。
被人窥视着一举一动的感觉,做什么都不自在,总是疑神疑鬼,你不想过这样的生活了。
宋澜还是在照样发疯,在你烦恼的同时,他又给你写了信。
信中说叫你不要去蛇窟取那只老蛇的妖丹,好好待在自己的小院里,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他倒是好心,调查了你最近的动向,还提醒你让你过好自己的日子。
宋澜还真好笑,按他说的来做?那你的任务怎么办?拿到这颗妖丹,你的师傅可是会对你大为赞赏,还承诺给你一件法宝,让你自己去宗门藏宝库里挑的那种,这谁能不心动。
你打算收拾收拾就前往蛇窟。
北境蛇窟,这是近日才刚被挖掘出来的一处秘境,修仙界的几位大能已经前往探索过了,里面东西不多,但恰巧有你师傅制药需要的一颗万年蛇妖妖丹,为了完成这个任务,你必须得去这蛇窟一趟。
此地靠近极寒边界,一年到头,大雪纷飞,土地被覆盖,看不出原本的颜,唯有作为边界围栏的层叠的山峦能从白皑皑的积雪中透出一角。
这里不仅有终年下不完的暴雪,更有凛冽寒风夹带着碎碎裂的冰晶,如刺骨刀一般划过身上的皮肤。
据说这里曾是仙魔大战的战场,无数枯骨埋葬在此,而修真界三圣联手在此地设下封印,但最近封印好像出了漏洞,所以才会出现各类秘境,虽然大部分战死的人魔已被炼化,但还有小部分怨气被风裹挟,充斥整片北境地带。
你不敢御剑前行,恐这风刮伤了自己,只能捏了个防御术,用丹田内的灵气把自己包裹起来。温暖的内力为你挡下外界的攻击,让你被吹的乱七八糟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些。
蛇窟的入口并不难找,你循着师傅给你的标记,很快便在这偌大的冰雪世界中摸索到一块不起眼的小石碑。这里的雪不会因热量而融化,你只好用手拂去上方覆盖的雪。在看清上访的符文后,你将灵力凝聚在指尖,对照那符文一笔不落的写下。那由灵力聚成的符文与石碑上的一同亮起,刺眼的光过后,你成功从外部世界来到了秘境内。
这里四面都是石壁,长长的藤蔓不知从哪里垂下,与外面的寒冷不同,秘境中相当暖和。
寻找那只蛇妖不知多久,你越发觉得这里是仿照外部人为建成的一座秘境,毕竟这可是你头一次在秘境中见到山水田园之类的东西,有野兔在这里奔跑,鱼儿在河里摆尾,甚至有人类的宅邸,里面设施齐全,只是没有人住罢了。
可能那些大能探查后觉得没劲,便把这里修缮了一下吧,说到这里,你还应该庆幸他们看不上这蛇妖的妖丹,不然哪等的上你来,秘境里早就被搜刮一空,什么都不剩了。
可是再往有妖气溢出的地方靠近,你又觉得刚刚看到的景象是这万年蛇妖搞出的鬼了。越靠近它,身上的寒冷便多添一分,身边的场景也在慢慢转换,像是从绿意盎然的春季一步步踏入寒风凛冽的冬季。
秘境里突然下起了雪,俨然变成了与外部一般的景象,而那条你要斩杀的大蛇,好似在冬眠,暗绿的蛇身蜷缩成一团,照理来说这种蛇妖根本不需要睡眠,可它此时的确没有因为别的气息的入侵而作出反应。这不免让你疑惑起来,最普通的妖物在别的物种进入领地时,都能够觉察到并立即进攻和防御,难不成是这蛇妖修炼多年,通了人,想打你个措手不及?
思及此,你便更加小心的朝着蛇妖方向挪动,原本在剑鞘里的本命法宝也从中飞出,被你紧紧握在手里。
与蛇妖只剩一段距离,你突然一跃而起,剑尖直指它要害,用力向下刺去。蛇妖忽的睁眼,以极快的速度将尾巴甩起,挡在你即将刺下去的剑前。
“噗”的一声,你的剑直直在蛇妖的尾巴处,你催动法术将剑收回,随即准备发起下一次攻击。
这蛇妖已经完全伸展了自己的身体,你沿着它的蛇身快速向上,可它的蛇尾猛的消失不见,像是幻术般。你脚下一空的同时又被它忽然出现的尾巴紧紧缠绕,差点绞的你五脏六腑都要出来,你虽不是体修,但好歹也不至于会落得如此下场,蛇妖恐怕动用了自己的万年修为,才得以将你捆的如此紧。
它细长的金瞳孔盯着你,嘴里的信子发出嘶嘶声响,却没了别的动作,你抓住这个空档,催动灵力破开自己指尖上的经脉,顿时有鲜红的血流出。在紧急情况下,任何东西都可以成为武器,血也不例外,你往自己体内附了一层能够烧穿蛇妖皮肤的烈焰,便用手去硬掰它捆住你的蛇尾,果不其然,蛇妖吃痛后松开了尾巴,正巧给了你再次刺杀它的机会,你抄起剑就再一次朝它攻去,只不过这次是对着它的眼。
见你又发起攻势,这蛇妖不但没躲,反而直挺挺冲向你,你剑身没入它脆弱的眼球内,而它也把獠牙死死的刺进了你的皮肤,肩头一阵钝痛,你感觉到有血顺着你背部的曲线缓缓流下,当下要紧的是先把这蛇妖杀了,你顾不上自己的伤势,趁着它咬着你不放,无暇顾及自己身后,便甩出手里的剑,控着去捅它的另一只眼。
可没想到的是,你的剑还没戳中它眼球,它便自己倒下了,连带着你一起摔在地上,你见它已经断气,便去掰它还挂在你身上的牙。一时间,没了阻碍的血顿时汩汩向外流出,而你来不及关心自己的伤势,手起刀落,从它冰凉的腹部剜出一颗冒着金光的妖丹,这才放心的跪坐在地上,从乾坤袋里摸出几枚丹药,胡乱的吃了下去。
失血过多让你感觉昏昏沉沉的,加之天气寒冷,你愈发觉着自己头脑混沌,要晕过去了一般,最后体力不支,晕厥过去。
再次醒来时,也不知是什么时辰了,你还是躺在冰天雪地里,稍微缓了一下,你就用手臂支着身子坐起来,准备去寻找秘境的出口。可一动身子,背上就痛起来,你吃的那些丹药仿佛没有效果,什么伤都没治好,除了你自己弄破的指尖,眼下你也没别的办法,只能祈祷出口早点出现,以免你真在这秘境里挺不住了。
你慢慢走出那个满是血腥味的洞窟,沿着你来时的路返回,越走越不对劲,气温好像在慢慢升高,同时你发现之前离开的好似村庄一样的地方又出现了。
蛇妖已死,那这方天地又是从何而来。
联想到你击杀蛇妖前的种种怪异,都指向同一种可能——这里早就被人动过了手脚,而那人究竟为何要费如此大的心思,又有什么目的,你一概不知。
就目前情况来看,你并不想和幕后黑手拼个你死我活,且不说你身上带着伤,获胜几率小之又小,更重要的是你已经拿到妖丹了,马上就可以回到宗门付任务,你还没有在这里丧命的想法。
如果那人出现,你就先谈判,谈判不行……那就只能随机应变了。
你拖着伤缓步移动到河边坐下,河里的水并不是死水,但你也不清楚它是怎么流动起来的,没有源头,同样也没有尽头,你分出一抹神识检测了这水,水质很好,没有别的污染。既如此你也没顾及太多,便用这水混合伤药为自己涂上,现下叫你打坐修炼几乎不可能,万一吸入的灵气冲破了你身上的经脉,你这些年累计下来的修为都白费,于是你打算环抱膝盖,埋头闭目养神。
极寒将你冻醒。
再睁眼,你不知为何又回到了那处洞窟内,蛇妖尸身依然躺在地上,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钻入鼻腔,呛的你眉头紧皱。还没来得及疑心,你就发现自己后脑勺好像被打伤,凝结的血黏在头发丝上,从蛇妖的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奈何你的眼睛刺痛,只能眯眼睨视来人。
竟是……
宋澜。
你最最不想在此处见到的人。
虽然已经看过他画像几次,心里也早有准备,可现在见到真人,也难免为他的一副好皮囊而惊叹,天下竟真有如此之人。
少年的马尾只是简单扎起,身上只着了宗门的修士服,可这朴素的衣服在他身上却像是有了灵气一般,淡蓝暗纹镌刻在衣摆上,更衬得他愈发仙气,他本身面相就不差,加之修仙,给你的感觉更像是九重天上的尊者下凡渡劫。
如果他没有做出那一系列事情,或许你还真的愿意与他结。
你本想先起身开溜,却惊觉自己怎么都动不了,似是被什么咒法遏制住了行动,只能呆呆的看着他素白的长靴一点点像你靠近,心道不好,可也无能为力。
此时的天道仿佛在与你对着,睡前没有发作的蛇毒堆积起来在此刻一下爆发,四肢百骸都开始酸痛,你只觉得体内越来越热,有一团火从心脏处蔓延开,迅速用火舌点燃你的全身,早已辟谷的你此时居然感觉到饿,还有强烈的渴。
宋澜已经走到你身边,他的视线太过强烈,你的心开始阵阵狂跳,揣测他下一步要做什么的时候——
不知哪来的勇气抬头对上他的眸,你瓣微张,吐出两个字。
“救我”
这并非你本意,你大抵也是疯了吧,竟敢在他面前叫他救你。
可你偏偏这么说了。
这发生的一切都好像被一条看不见的丝线牵引着,而你只不过是戏台上的那只表演的影人,不能依靠自己的想法行动,唯有被控的份。
恍惚中有谁撩起了你的头发,你睁眼便被宋澜那张放大的脸吓了一跳,他此时和你一起蹲坐在河边,手里还攥着你的发丝。
等等,河边?
怎么能又变成了河边呢?
刚刚发生的一切都那么真实,怎么说也不能是一场梦境,不然还能是你的感官在骗你吗。
难道这宋澜真有什么空间转换之术,想着好好唬你一下,才一会把你变到蛇窟内,一会又把你带到这里来的吗。
可身上那股热还没褪去,强烈的食欲也不是作假的,你暂时只能想到这种可能了。
你这下倒是能依照自己的意志行动了,稍微动了动发麻的手指,你努力装作镇静的样子,开口询问:“宋澜,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瞳孔放大,惊讶了一瞬,露出一抹笑来回道:“阿柠,我还以为你不认识我了呢,原来你记得啊,那就好办了。”
不不不不,在他给你送花写信前你压根就不知道有他这个人,难不成是你在凡间认识的吗,可是以你的身份根本没机会接触到他这种世家公子哥,又谈何认识。
“你知道吗,我真的好想你啊,那个时候,我们也是在这同样的地方相遇的,但当时我并不觉得你有什么值得我结的地方,直到……”
宋澜开始自顾自的说起来,你听着这些他和你一起经历的事,只觉得奇怪,一方面是他说的如此逼真,另一方面是你根本没有印象。
还有“那个时候”是指什么,你此前与他并无集,这个秘境也是最近才刚开放,你怎么可能会两次前往这个秘境呢。
“我没有做过这些,也不认识你。”
你开口打住他,头脑越发昏沉了,也许下一秒就会晕过去。
“只是你给我写的信实在太过超乎常理,我才调查了你的身份而已。”
“没关系,阿柠,没关系……”
“你忘了的话也无妨,我可以将我的记忆给你看,但是……”他刻意停顿了两秒,露出一个如同三月暖的纯真笑容,“你中了蛇毒吧?我看你这样子,毒应该快发作了,不如我来帮你?”
关于宋澜,你有太多太多的疑惑没有得出答案,而你也并没有让他帮你解毒的想法。
这件事太乱了,越理越杂,你只想让他带你回去宗门,尽管他给你的印象就是个疯子,可你确实只能依靠他了。
“不用你解毒,带我回去。”
“不需要我?那你想找谁?找平常最关爱你的师兄吗?”
他刚刚温和的气质一下就变了,狂躁的想要撕碎你一般。但他突然又冷静下来,冰冷的笑声传到你耳中仿佛曹地府来索命的阎王。
“我好苦啊,阿柠,我带着这份痛苦的记忆从地底下爬出来找你,不是为了让你再一次背叛我的……”
“上辈子你对我情谊寡淡,可却在你那师兄面前变了样,像只求欢的小猫,可惜你最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的语气轻柔,却说着最令人恶寒的话。
你只怀疑他得了把你想象成前世恋人的癔症,却也不敢在当下这种情况轻举妄动,没有十足把握,你不敢做出别的行动。
“可是……”
你话锋一转,趁现在还可以思考,打算使用苦计攻陷他,但愿他能放你走吧……
宋澜转过头来盯着你,等着你开口,可你看向他时,那对倒映出你面孔,宛如打磨后的黑曜石般通透的眼眸,无端让你升起一抹熟悉感,这下反倒让你说不出来话。
“我……”
他无奈的叹口气,像是终于想通了:“阿柠,你赢了,这次我就先放过你。”
宋澜右手幻化出一张符纸,你手臂上顿时传来一阵猛烈的灼烧感,但你同时也感觉到体内扩散到经络的蛇毒在被重新聚成一团,前面那种不适也消失了。
但经历了这么一番折磨,你也实在是挺不住,意识模糊的前一秒,宋澜又说了些什么,可惜你听不清。
“……真拿你没办法……”
宗门内都在传你和宋澜的关系,据你的师妹所说,你当时是以一种极其张扬的方式,被宋澜抱进自己的小院里的。
是的,极其张扬。
张扬到生怕有人没看到他宋澜是把你楚柠从蛇窟里救出来的大英雄,特意挑着晨练结束的时间上山,还往人流量最多的大路走。
你有点现在就想冲上去找宋澜一架,但立好的人设不能丢,你忍着愤怒对师妹露出一个笑,说道:“是啊,要是没有他,我可能还真的出不来了。”
“我得找个时间好好跟他道谢才行呢。”
去找宗门医师检查完身体,确认无事后,你第一要紧的就是去找师傅付任务。
“哎呀,是小柠啊——这次的不错嘛。”
师傅接过你掌心放着的妖丹,仔细端详起来,随后给予你一个认可的笑容,就推着你往藏宝库那边走。
这里物品虽多,你却没在挑选上花太多时间,找到想要的宝剑后就匆匆离开,毕竟你还有别的事要呢。
本来你是准备去找宋澜算算账的,可在经过多次思考后,你又打算不去了,要把主动权把握在自己身上,等着他来找你。
但接下来的半个月,宋澜好像变了般,不仅没再给你送过花和信,你就连他的面也没再见过。
是在筹备什么事情吗?
你不了解他,也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好在当日晚上你就知道宋澜在打些什么主意了,只不过不是什么好主意罢了。
正要睡下时,你突然感觉不对,体内那被宋澜封印起来的蛇毒隐隐有要冲破束缚之势,再一探,你发现有小部分蛇毒已经蔓延开来,这下你只得立刻起身御剑前往医师的山头。
“你这情况,我也没招啊,如果不彻底解除蛇毒的话,恐怕只能叫那小伙子再帮你封印一次了。”
医师的话让你心里一阵凉,挣扎了一番,你还是决定去见宋澜。
不得不亲自去找他的感觉真让你不爽。
你之前调查过他,所以很顺利的就到了他的山头,在巡逻队确认你的身份时,还被认出来你就是之前被宋澜抱着回来的那名修。
丢脸……
宋澜的院子比你的大多了,即便现在已经夜深,看不清楚他院子的全貌,但是你隐隐有种熟悉感,总觉得好像曾经来过一样。
“宋澜,你在吗?”
你轻轻叩响他的门,象征的问了一句。
其实你早就用神识探查过了,他还没睡,正在房内捣鼓他的符纸。
房门被拉开,宋澜没绾发,身着一件单薄的里衣就来见你,真是不知该说他什么。
不知羞耻。
“那个,我有一事相求——”
你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只见他勾起一抹笑,以一种已经洞察一切的语气说:“哎呀,来的这么早啊,我还以为会再迟一点的。”
什么意思?他早知道你会来?还是说这本来就是他布下的陷阱?
“如果不是封印要解除了,阿柠甚至都不愿意来找我,我好伤心啊……”那委屈的样子仿佛你是什么负心汉——如果能忽略掉他说的话。
你之前还是太天真,都忘了这蛇毒是他帮你封印的,他拥有绝对的控制权。
“不过……既然来了,我就实现一下当时在蛇窟里的承诺吧。”他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竟让你违背意志,不受控制的朝他房内走去,“给阿柠看看我的记忆,或许对修复我们之间的感情更有益哦。”
你满是不愿,却被他按着坐到了椅子上,他满不在乎的用牙齿咬破指尖,一滴血作为媒介点上你眉心,融入你体内。
“可能会有点痛哦,忍着点。”
你真的进入了宋澜的记忆中,以他的视角,过完了你的整个人生——或者说是上辈子。
“如何,这下能相信我了吗?”
你没有回答,大口喘着气,惊恐的盯着你对面的人,也顾不上什么蛇毒了,遁入地下就想跑。
宋澜却指尖一点,将你捞了出来,抱在怀中,轻轻拍着你的后背,认为你是被前世的经历所吓到,想好好安抚你一下。
说真的,虽然你前世一直在追随你师兄的脚步,但比起你那一心只想夺取宗主之位的师兄,面前的宋澜其实更加可怕,进入他的记忆后,你才发现他无时无刻不在你的身边。
你当时在秘境里做了那么无耻的事情,他那么生气,回来后你更加过分的去招惹他,唯恐有人不知道你和他在蛇窟里心意相通。
这辈子更是提前跑去蛇窟里帮你削弱了那毒蛇,怕你看出来异样,还留了那毒蛇一命,甚至费心在秘境里打造了一座和他院子一样的地方,在你蛇毒发作时恰好出现,还帮你压制。
他仿佛也被你立好的人设骗了,心甘情愿的掉入你的陷阱。
宋澜真的是从地府里爬出来的一只鬼,此刻这鬼已然缠上了你。你什么也不想管了,只想跑回宗门,然后借闭关的名义躲起来,你什么都可以不要,就是命不能丢。
“我不要……你放我走吧……我不需要你帮我了……”
你已经没了别的想法,只能求他放你回去。
“这可由不得你呀,阿柠……”
“前世你为了保命,我已经原谅你一次了,这世我又在秘境里放过了你,虽然你再次身中蛇毒是我没料到的,不过这蛇毒还真是派上大用处了。”
“当年你追求我,我都差点着了你的道,最后也没忍住劝自己放下你,但是后面我想通了——”
“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招惹上我,可就不能怪我咬住你不放了。”
他附在你耳边轻声说。
从宋澜房间里悠悠转醒,你得到的只有浑身酸痛以及像要炸开来一般的头脑,灵力都运作不了。再一想到夜间都和宋澜了些什么,你就越发觉得脸上有火在烧,立马就想翻身下床。
可这好死不死的宋澜用手臂圈住你,你根本就没法回去——甚至连这床都下不了。
“阿柠?”
宋澜睡眼惺忪,揉了揉眼,本以为他要放开你了,还没来得及动身就又被他拉回怀里抱着,看他又要闭上眼,你狠狠的给他来了一下。
没打上……
你挥出去的拳头被他用手掌包住。他用了点力把你攥紧的手掰开,和他十指相扣。
“滚……”
你咬牙切齿,却没什么威慑力,手也挣不开,索放弃了。
“不行,我不会放你走的。”
“上辈子阿柠没对我以身相许,这辈子我要讨回来。”
这傻子,你不懂要怎么说他了。
两世为人,上天眷顾,却栽在你手里。
是不是应该对他用点真心呢?
也说不定其实你们的命运早就纠缠在一起,想断都断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