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極夜

台北的燈火璀璨,夜幕下的高樓大廈閃爍著冷冽的光芒。LUXE集團總部的頂層辦公室仍亮著冷白的燈光,映在整面落地窗上,透出一股與夜格格不入的孤冷氛圍。寬敞的辦公桌後,陸霆夜修長的指節輕輕敲擊著文件,目光落在電腦螢幕上的財務報表,眼神如常的沉靜,無波無瀾。 他習慣了這樣的生活——計畫嚴謹,紀律嚴苛。 作為LUXE集團的獨子,他自小便接受最英的教育,父母的嚴格要求讓他從不允許自己有絲毫失誤。三十歲的他,已經接手了集團的核心業務,手中掌控著無數人的命運。台北的商業版圖中,陸霆夜的名字如同一個不可撼動的標誌。 然而,無人知曉,他有個無法啟齒的秘密——他恐。 這個問題在他年少時並不明顯,直到成年後,隨著社場合的增加,他發現自己除了母親以外,對陌生有種難以克服的抗拒。每當有靠近,他的肌便無意識繃緊,心跳微亂,甚至會產生想要逃離的衝動。即便在外人眼中,他風度翩翩,魅力無法抵擋,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對的接觸幾乎本能地想要逃避。 這個秘密,只有他的私人特助顧延昭知曉。 而今晚,他無法完全專注。 「老大,你真不打算談個戀愛,你不怕你不怕孤單到老嗎?」 顧延昭斜倚在沙發上,長腿隨意疊,臉上掛著一貫漫不經心的笑意,語氣輕鬆,卻又帶著幾分不懷好意的探究。 「沒興趣。」陸霆夜語氣淡漠,指腹翻過一頁文件,視線未曾抬起。 「不是吧?你都三十了,還是母胎單身,這要是傳出去,恐怕整個圈子都要笑翻了。」顧延昭挑眉,嘴角勾著一抹戲謔的笑意,語氣帶著十足的調侃,「之前不是還誤傳你是個同戀嗎?更別說,陸夫人最近可是頻頻替你物相親對象,你難道還能一直置之不理?」 陸霆夜指腹輕輕摩挲著文件邊緣,動作不疾不徐,唯獨那一瞬間,翻頁的手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母親沈懷瑾最近有多頻繁地試探他的婚姻大事,甚至親自篩選了幾個家世門當戶對的千金名媛,試圖安排見面。他雖一一拒絕,但她的手段從不只是一種。 「這些事,我自有分寸。」他語氣冷淡,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談。 然而,顧延昭顯然沒打算放過他,語氣故作感慨:「老大,別怪兄弟沒提醒你。你這種情況,恐怕不是相親的問題,而是——根本碰不了人吧?」 這句話,讓整個空間沉默了幾秒。 陸霆夜的目光終於從文件上移開,深邃的黑眸微微一冷,掃了顧延昭一眼,沒有否認。 這不是顧延昭第一次試圖「幫」他。 兩年前,顧延昭曾鼓吹他,試著突破自己的心理障礙,於是安排了一次「蒙面約會」。 地點是他私人會所的一間包廂,嚴格控制人數,只讓那位子單獨入內。為了減少不必要的心理壓力,顧延昭甚至設計了這場約會的條件——那位子戴著絲質眼罩,不能直視他,而他則戴著半截面具,確保彼此不會有直接的視線接觸。 「這樣你應該會輕鬆一點。」顧延昭當時這麼說。 那場約會開始時,一切看似順利。他刻意控制著自己的情緒,聲音低沉而有距離地應對對方的談,而子的語調溫柔,刻意放緩節奏,維持著足夠的禮貌與距離。 但就在她無意間伸手輕觸他的手背時—— 陸霆夜的身體驟然繃緊。 排斥感,如同毒蛇竄上脊椎,狠狠勒住了他的理智。 指尖微微顫動,血彷彿瞬間從四肢抽離,手背驟然泛起一層冰冷的細汗。他下意識地想後退,但背後的椅背將他困在原地,令他無處可逃。 明明只是短暫的接觸,他卻像被電流擊中,全身的血驟然冰冷,心跳失去控制地狂亂加速。他的五指猛然收緊,剎那間,他幾乎克制不住地想甩開對方的手。 這種感覺太過熟悉,熟悉得讓人憎惡—— 那是來自過去的創傷記憶。 十歲那年的夜晚,冰冷的刀刃貼上他的脖頸,一位歹徒的手掌緊緊抓著他的手腕,那種令人作嘔的觸感、窒息的恐懼……全部重疊在這一瞬間。 他毫無預兆地站起身,拉開距離。 「對不起,我有點不舒服。」他的聲音低啞,壓抑著某種不穩定。 而他確實「不舒服」。 他的身體強烈地排斥,胸腔內的空氣彷彿被抽離,他的呼吸變得急促,心臟猛烈撞擊著肋骨,像是要撕裂胸膛。 那場約會,在他強行壓抑著不適感,冷聲結束後,草草落幕。 隔天,他破天荒地請了病假。 顧延昭原本還想抓住機會調侃幾句,可當他推開辦公室門,對上陸霆夜那雙沉冷無波的黑眸時,所有調笑的話語硬生生止住,最後只悶悶地嘆了口氣:「老大,我真怕你這輩子沒救了。」 那次經歷,讓陸霆夜徹底打消了再「嘗試」的念頭。 每當過於接近,他的身體便會本能地繃緊,肌緊繃如弦,心跳紊亂加速,甚至會在瞬間陷入短暫的窒息感。這並非出於意識上的抗拒,而是一種根植於記憶深處的防衛本能,無法控制,也無法輕易克服。 也正因如此,他至今未曾與任何人有過真正的親密接觸。 所以,當顧延昭再次提議「友軟體」時,他第一反應是抗拒的。 「老大……認真確定不試試嗎?現在大家都流行這樣朋友的。」 顧延昭站在陸霆夜背後,手裡拿著手機,一臉無奈地勸說:「你不看   Facebook、不看   Instagram,推掉各種私人應酬,你這問題……真的能解決嗎?」 名商聚集的年度流會將在下周舉行,這種聚會中參與者眾多,這讓陸霆夜十分頭疼。顧延昭突發奇想,或許友軟體能讓陸霆夜多製造些接觸的機會。他恐?那不見面總不恐了吧? 「幼稚。」陸霆夜冷冷地回應。 他覺得這個提議簡直天衣無縫,然而,剛說出口就被陸霆夜冷漠拒絕。 「這怎麼能叫幼稚?」顧延昭一副「你懂個屁」的表情。 「我想了想,你這恐的問題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顧延昭忽然坐正了身體,語氣頗為輕快,將手機遞了過去,「這是我最近聊得比較來的幾個生,你看看,聊天輕鬆無壓力,沒有任何強迫感,反而能讓人放鬆。老大,你的問題就是抗拒過於直接的接觸,但如果只是線上流呢?說不定能幫助你緩解身體的排斥反應。」 陸霆夜瞥了一眼,螢幕上顯示著幾個對話框,裡面是些漂亮孩的照片,字裡行間流露出明顯的曖昧氣息。 「你覺得我會有時間看手機嗎?」 「無聊。」他淡淡地說,毫不猶豫地拒絕。 顧延昭嘖了一聲,饒有興味地看著他:「所以,我才說你涉世未深。總不能一輩子這樣吧?你總不能真的靠母親幫你挑個老婆吧?」 「好了,先這樣。謝謝你帶的晚餐,都八點了,你回去吧。」受不了他的鬼點子,陸霆琛一邊揉了揉眉心,一邊下了逐客令。 「行吧,我話放這兒了,你要是改變主意,記得來問我。」顧延昭聳聳肩,起身離開。 顧延昭聳聳肩,將手機往口袋一塞,臨走前補了一句:「老大,莫說恐,你單身這麼多年已經快成為都市傳說了你知道嗎,我可是在幫你,等你後悔時,別怪我沒提醒你啊。」 陸霆夜沒搭理他,轉身坐回辦公桌前,打算繼續處理未完成的文件。然而,盯著電腦螢幕幾分鐘後,他卻發現自己的注意力無法集中。 陸霆夜不發一語。辦公室重新恢復安靜,他的心境卻有了一絲動搖。 陸霆夜合上文件,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目光微微沉思。 雖然剛才果斷拒絕了顧延昭的提議,但現在靜下來後,他竟開始認真思考這個方法是否可行。 他不覺得這種方式能解決他的問題,但…… 如果只是線上聊天呢?這個念頭,讓他皺起眉。 他從不求助心理醫生,也不願讓人知道自己的弱點。若真的能透過這種方式適應與流,或許……值得一試? 他,拿起手機,指尖在螢幕上滑動,最終停留在應用商店的搜尋欄—— 【友】。 想起助理說在軟體上遇到了聊得來的生,陸霆夜清了清喉嚨認真地想點下下載鍵,即將點擊到下載鍵的瞬間,他的指尖微微一僵,心底甚至閃過一絲荒謬的情緒。他向來厭惡這種隨機社方式,但這一次,他竟然真的要試一試? 他的指尖懸在『下載』按鈕上,停留了足足三秒。 理智告訴他,這毫無意義。 但指尖,還是不受控地按了下去。 下載完成,打開軟體。 當輸入「請填寫暱稱」時,他停頓了一瞬。 他不可能用本名,作為陸氏集團的總裁,他的身份過於敏感。 沉默片刻,他輸入了兩個字——極夜。 他從不認為自己是光明的,他的世界是極夜般的黑暗與沉寂,無人能靠近,也無人能打破。 系統提示:「請上傳個人照片。」 陸霆夜蹙眉。 他從不拍私照,更不可能放正臉照。他翻找手機相冊,最終停在一張健身房內的鏡面自拍—— 畫面中,他著上身,剛剛訓練完畢,皮膚上還殘留著運動後的薄汗,肌線條緊實而勻稱。 胸肌結實飽滿,線條清晰,帶著強烈的男力量感。 腹肌輪廓分明,沒有過於誇張的肌膨脹感,而是充滿力量的流線形。 人魚線順著腰部一路向下,隱沒在低腰的運動褲邊緣,透著一種無聲的感與張力。 拉起黑襯衫的手腕處,肌膚緊貼著肌線條,手背上幾條筆直的血管浮現,清晰可見,在光影錯下,彷彿帶著某種無聲的誘惑感,沉穩又致命。 光線從側面打來,讓他的輪廓更加銳利,也讓這張照片顯得更加低調克制,卻又難以忽視其中的吸引力。 他向來不在社平台上發布任何個人資訊,更別說這種……帶著某種刻意展示意味的照片。 但他終究還是上傳了。低調,卻又有吸引力。 照片成功上傳後,指尖在「確認」鍵上停留了一秒,終於,還是輕輕地按了下去。 即使理智告訴他這毫無意義,但指尖卻還是不由自主地點下確認鍵。 螢幕彈出一行小字——「設定完成,歡迎加入。」 系統便跳出了幾個推薦加入的好友。 他不確定這一步會帶來什麼,但不可否認的——他內心,竟然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期待。 編輯完個人資訊後,陸霆夜將手機輕放在桌面,順手拉了拉袖口,重新坐直身體,打算專心處理接下來的財務文件。 然而,不過短短五分鐘,他一向沉靜的手機竟發出了提示音,打破了辦公室的寂靜。 [*有人喜歡您的照片!] [*星辰向您提出好友申請。請點此回覆。] (這麼快!?這東西這麼神奇的嗎?)陸霆夜看著彈出的訊息提醒,不禁驚訝了起來,連忙點開對方的資訊想一探究竟。 照片中的孩擁有白皙細膩的肌膚,側臉線條柔和而緻,長髮隨意披散,幾縷髮絲輕輕垂落在耳際,而她纖細的手指則恰到好處地將髮絲別到耳後。指尖戴著幾枚簡約而不失質感的銀飾,透出一種低調的品味與細膩的時尚感。整體畫面氛圍溫柔而恬靜,卻又帶著一絲讓人忍不住想靠近的神秘感。 她的名字——星辰,簡短卻帶著一絲神秘感。而在她的個人訊息欄內,只有簡單四個字——「非誠勿擾」,語氣看似冷淡,卻讓人忍不住對她產生更多的好奇。她的帳號顯示已經加入會員一年,卻幾乎沒有留下過多資訊,反而讓人更加想探究這個孩背後的故事。 陸霆夜對這個第一個加入他好友的生產生了興趣。 富有行動力的他,點開視窗打算主動點先打聲招呼。 【妳好,我蠻有誠意的。】 --- 狩獵遊戲 夜沉沉,城市的霓虹燈閃爍著微醺的燈光,渲染出一片浮華氣息。顧延昭從陸氏集團大樓走出,西裝外套隨意地披在手臂上,領帶微微鬆開,步伐輕快悠閒。他剛從總裁辦公室離開,結束了一天的工作,腦海裡仍浮現陸霆夜面對「友軟體」時的冷淡態度,不禁失笑。 「老大這輩子要是真不打算碰人,還真是有點可惜。」他喃喃低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相比之下,他可沒有這種禁慾自律的困擾。 走進停車場,他單手拉開車門,將西裝外套隨手扔到副駕,坐進駕駛座後,發動引擎,熟練地調整音響,低沉慵懶的爵士樂在車內響起,與他身上那股漫不經心的氣質相得益彰。 紅燈停下時,他習慣地拿出手機,打開友軟體。 「看看今晚有什麼新鮮的。」 他懶散地滑動著畫面,目光掃過一張張陌生的臉孔,心中興趣缺缺。這些人確實漂亮,但少了點能讓他眼前一亮的魅力。直到——一張照片映入眼簾。 顧延昭的指尖微微一頓,視線停留在螢幕上,原本隨意瀏覽的神情,在這一刻多了一絲玩味。照片上的人,有種讓人無法輕易忽視的美。 她的眼神銳利而嫵媚,帶著一股不容小覷的攻擊,既不是那種甜美可人的類型,也不是濃艷張揚的標準美人,而是一種能讓男人一眼記住,卻又不敢輕易招惹的氣場。她只是稍稍側頭,角似笑非笑,仿若能看透一切的淡然神,透過螢幕都能勾人心弦。 更讓人移不開視線的是她的身材——半身照下,僅僅露出一點線條,卻已經讓人想入非非。豐滿的胸型若隱若現,腰線纖細得恰到好處,隱約透出曲線的致命吸引力。她的穿搭不算暴露,卻讓人忍不住想像布料之下的更多細節,恰到好處地誘惑,卻又讓人不敢輕易冒犯。 「有意思。」顧延昭輕笑一聲,低低地喃道,眼裡浮現一絲興味盎然的神。 他不是沒有見過美人,甚至在友軟體上也遇過不少等級不低的。但這個人,卻讓他在短短幾秒內產生了不同的感覺。 這是帶有危險的魅力,不是單純的美貌,而是一種能讓人不自覺想靠近,卻又隱約帶著挑釁意味的氣息。 她,像是一場值得挑戰的狩獵遊戲。 興致一來,他立刻點擊了「加好友」,然後滑向對方的個人資訊。 然而,當他看到所在地點的那一欄時,動作微微一頓。 ——日本。 他挑眉,原本興奮的心情瞬間被澆熄了一半。 「竟然不在台灣?」他低聲嘆道,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甚至有些不甘心。 這麼一個特別的人,卻遠在國外,讓他頓時興趣大減。雖然他不介意遠距離調情,但沒法在線下見面,少了點現實鋒的樂趣,總覺得有些不夠過癮。 他盯著螢幕幾秒,修長的手指輕敲方向盤,考慮了一下,還是決定先看看對方是否會通過好友邀請。 「算了,至少聊聊看看。」他低低笑了笑,將手機放回副駕,重新踩下油門,駛入夜之中。 今晚,或許還有些意外的樂趣等著他。 (第一章    完) (待續) (下章預告) 【極夜:妳好,我蠻有誠意的。】 【星辰:誠意是什麼意思?】 【極夜:非誠勿擾。妳的簡介。】 【星辰:所以,你平常都不跟人聊天的嗎?】 【極夜:不知道,或許只是覺得妳跟別人不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