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雨停了

雨下得这么大,终究是会停的。周野不希望雨停,因为雨一停,这里就得归咎平静。 他们不愿生活在安宁里,寂静会将他们的存在悄无声息地抹除掉。 孩儿想制造一些动静,便转过身,用手指拽了拽他的头。是这么说么。他动了动眉毛,也许笑了,把她的手指包在掌心里。 他们做到天都黑了。暮像他们看过的那场电影的幕布,在落幕时,无情地往下盖,把黑暗重重地压盖在他们身上。 但不是双眼看不见就能忽视的。周野把存了几个月的都给了她,把她装满了。她这会儿一肚子白浊,腿心发粘。 又做了错事,还是在去见她母亲的路上。周野多希望时间就停在这一刻,停在两人同时高的那个瞬间。可时间依旧在落寞地往前走。 “我又进去了。”再问,“痛不痛?” “痛。”慕悦不再说谎,夹紧了双腿与他分享方才的感受,“你好粗,又硬。” 没念过书的说话就是很直接,粗俗,和她母亲说得差不太多,可内心却和她母亲差太多了。 “你太小了。”周野伸出粗糙的右手去抚摸她的。那里还在发育,与初见时的模样不尽相同,但他就是很低俗、很没道德地喜爱,“你也很柔软。” “要不是得还给你妈,我能一辈子。”他说着说着就要跑题,似乎笃定那人不会这么轻易地把少还给他一样,口吻里难得地填充了几分留恋,“要是你妈能像我爱你一样爱你……” 他仿佛在说梦话。 若是母爱足够深厚,慕悦又何必把被爱的希望放在这个陌生男人身上。 “你终于承认你爱我了么?”少咯咯地笑,“这世上不会有人比你更爱我。” 他觉得好可惜,这样好的孩子只有他知道。 “我又做错事了。不知道为什么,遇到你我就忍不住。丫头,我和她们,哪怕带着套也要在外面的。结果一遇到你,就变成禽兽。”周野也许在忏悔,但他又不是很有诚意。他大概在留恋和珍惜这种感情,“我怕我坐牢去了,没人管你,但我又觉得我这种人,不能不坐牢。” “抓嫖的怎么没把我抓去呢。”他在反思,反思完又突然说,“若是这回咱们有孩子了,脆留在村子里生下来吧,到时无论你妈提什么条件,我都娶你,多少钱都行。” 孩双眼一亮,仰头看他,刚说点什么,门外便忽然传来敲门声。他们立刻闭上了嘴,回归沉默。 门外是屋主的声音,他敲门说水和电都已经来了,想吃饭可以自己去厨房做,还有些米、粉、面,后面的菜地里还有没摘完的菜,不要钱的,蛋也有。总之想吃什么自己做。 “诶好,谢谢您。我儿睡下了,我等她睡醒了在下楼。”他扬起头回应,又在脚步声渐远后与她说,“我是真的爱你。” 他们挨在一起,赤的、疯狂的,男人浑浊的沾在她腿心。现实无疑是糟糕的,一片混乱,毫无光明。 可他说了和以前不一样的话。 在电影落幕时。 这回孩儿会变得更成熟么?知道自己要成为什么样的人了么? “如果你一定要坐牢才能心安理得地和我在一起,那你就去吧,和我妈一块儿去。是她卖,是你买。她最怕警察了,说不定被抓一回,就不敢拿我怎么办。”慕悦是个怪孩儿,她不介意自己的身上有更多的淤泥。 “你不肯爱我的时候,我特别嫉妒她,嫉妒她随随便便就能得到你的体。如今我不嫉妒了,你就是当着我的面和她上床……”她毫不在意地说。 他郑重其事地答,“我不会和她再上床了,无论是谁,任何其他的人,除非你死了。” “但你不会死的比我更早,所以,在我死之前,我不会再有别的人了。” 这种话也能算承诺么?两个完全没有能力对抗世界的孤独者、弱者、乞讨者,能立下这样庄严而重大的誓言么? “周野,你不是胆小鬼么?”慕悦突然转过身去,仰头看着天花板,莫名地流眼泪,“不是说今天打分手炮么?打完就给我当爹……” 他记不起来自己的脑子是在何时回到正确的位置上的,至少雨落下来之前,他想的都是,等她安稳地长到二十岁,二十岁之后再说爱与恋。 可这东西打完,脑子就坏掉了,腐朽,毁烂,他一阵一阵冒出来的勇气再次勃起,让他的心变得更加强硬。不知道还能怎么说,所以他皱巴地张开嘴,答,“我是胆小鬼。” “可爱是不能等的。爱只在最爱的这一刻生效。” “我不愿意和你分开,哪怕慕娇让我跪下……”他说的就是这样的话,“我宁可在监狱里坐牢,也不想错过这样的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