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一。 她叫衍枝,我叫江鹊,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衍枝在2016年降临于我家楼上的一间出租屋。彼时往前数三周是中考,往后数两月是开学,处于初三至高一的过渡期的我在梦会周公。妈妈敲门的声音唤醒我,她说,把衣服换了,有客人来。 那时我在做梦,梦里是一道模糊的倩影,碎花长裙,蓝发带,只有一个背影,而我伫立着看了她很久很久。起床后我换了衣服,匆匆洗漱完就去了客厅。然后的故事很俗套,碎花长裙,蓝发带,眼睛是一泓映月的潭水,头发是绵羊细软的长毛,洛神走出了我的梦境,在我家客厅中恬静地站着,旁边是一个挽着发的人,身上有股无由来的书卷气。妈妈看见我出来了,招呼着向我介绍。小鹊,来认识一下,这是邹瑞,邹阿姨,这是她儿,叫衍枝。这位瞧上去满腹诗书的人向我笑了,腮边有两个小小的酒窝。 这就是你儿吧?真漂亮,她对我妈妈说,又转过头来,你好啊,小鹊。她玄青的裙子荡出一圈纹,外套月白的下摆轻轻垂着。我也笑了,说,你好,邹阿姨。扭头是衍枝,我心跳快了一瞬,不自觉又笑了,面上可能有些红,指尖悄悄揪起了后腰的衣摆。你好,衍枝,我是江鹊。她的眼睛从潭水变成了月牙。你好,江鹊,我是衍枝。我一怔,随即大家都笑了起来,隐约有些沉闷的气氛消失了。 衍枝的父亲在出差,没赶得上回来,这是我后来得知的。在邹阿姨携衍枝登门拜访的一周后他来了,也上门找妈妈打了回招呼,当时妈妈敲了门,我退说还困,她便也没在坚持。她走后我将门开了条缝,他们正好在走廊尽头谈,没进客厅,方便了我的窥视,于是我得以偷偷地观察他。 他姓贺,个子有些高,相貌中上,彬彬有礼,有着和衍枝相同的高鼻梁。我觉得理所应当,不然哪会有衍枝那么漂亮的孩儿。他来的目的很简单,除去补上的那份拜访外,也就一个了:他和邹阿姨都很忙,不常在家,希望我们可以帮着照看一些衍枝。妈妈满口答应,我听到这就关了门,抱着小羊玩偶从床尾滚上床头,那时的我很开心,为我即将有一个新的朋友。 以上是我们的初见,是我们熟悉的契机,我们用了一个暑假的时间将对方发展成亲密的友人:我有意为之,她不避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