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一介粗人

【19:10】 黑宾利停在南湾的政府大楼前。 “大佬,真不去警署?”阿南按照吩咐停好车,还是搞不懂。 “去屁?追炸弹送死?”江荣七斜他一眼。 “啊?难道我们的计划不是拆弹?刚才已经拆第二颗?”阿南直接宕机了,摸着冠头一个大大的懵逼。 江荣七气笑了,“我们是黑社会,负责装弹,不是拆!送你去警署自首要不要啊?” “不不不,我跟您混。”阿南摸摸脖子。 江荣七整理一下衣襟,揣上枪,英姿飒爽下车。 阿南昂首跟在后面。 澳门总督府,红砖白窗的葡式矮楼,红配绿的葡国旗在空中飘扬。 江荣七刚到大门口,一个秘书模样的男人出来迎。 “江生,哈哈,您怎么来了?”笑得不太自然。 “我不能来?”江荣七面不改,没怎么看这人,高大身影只顾往里去。 “您别急啊,”秘书下意识用身体挡住侧开的铁门,但身高较矮,没有气势,继续笑,“韦总督不在,有事和我说都一样。” 就是不让他进。 “是么。”江荣七只出一声,倒是低头正式打量这人,绿眸带点笑意。 秘书莫名心颤。 下一瞬,一个冠头小混混冷不丁冲上来,揪住他的衣领,一个锁喉。 “敢拦我们大佬?姓韦的不出来,死的就是你!看我不弄死你!嘿哈——!” 秘书被勒得喘不上气,“大哥……莫动气,总督去向,我再确认……” 江荣七抬抬手指,阿南识趣退下。 秘书扶着墙哆嗦。 “小兄弟,速去速回……炸弹不等人,晚一步,他这总督也不必做。” …… 5分钟后,总督办公室。 韦总督愁眉苦脸,如热锅蚂蚁团团转。 “江,我发誓,这事绝非我本意,内地那边,都在联系,一切顺利啊。谁知突然蹦出一个江霆打乱计划?” 江荣七不再嬉皮笑脸,脸沉,眯眸看这外国男人。 缓缓吐烟,“韦德文,我可没告诉你,这炸弹仔是谁。你怎知江霆诈尸活过来了?” “我这……”韦总督一惊,“江,这……因为你早就告诉我,我做出合理判断!” “别装了,让我告诉你。”江荣七逼近他,高大身躯令人畏惧,“你当年故意放人。谎称尸体难打捞,转头和我合作,嗯?江家两派,两头不得罪,不论最终输赢,左右有靠山,是不是啊?韦大总督?” “哎,你不信我吗?江,我们是朋友,最基本的信任呢?”韦总督额前滴汗,不敢直视对面的男人。 江荣七冷笑,“他们答应了你什么,江家东山再起,你做新澳门一把手?别做梦了,他们不会留一个外国人。” 韦总督揉眉心,心知再否认也无用,没有人骗得过江荣七。 当年做这事,早知道这一天会来。 艰难开口,“江……这事换一个人,也会做同样,莫怪我自私。你是聪明人,不会猜不到,一个本地警察,一个葡国混血黑社会,两者间,不论江霆输否,你都难赢。” 韦说到尴尬处,忙拿起文件夹扇风转移注意,“江,忠言逆耳,但澳门的未来……没有你的位置……不如听我劝,与江家讲和,将来才有人保你。或者,趁你还能全身而退,早日离澳,你无家眷,大可独身到欧洲随便哪个小国——” 韦总督说着说着失声了,因为江荣七的脸越来越难看。 巨型男人浑身散冷气,韦总督刚才太热,现在又连打冷颤。 江荣七森地笑,良久开口。 “韦德文,你废话太多。” 拍两下手。 阿南破门而入,手里提着在西湾拆下来的炸弹,结结实实丢到茶几上。 “咣叽”。 韦总督应声缩了一下身子,看清这是何物,差点摔倒。 那炸弹外壳凹陷一块,似曾炸过却没响,焊点断裂如咬痕,像随时会反咬回来。 “我们行江湖讲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今次我来讨命。” 江荣七随手拾起桌边打火机,“啪嗒”点亮,拖着步子慢悠悠到炸弹旁。 韦总督大惊失,椅子撞翻,惊得守在门外的安保往里张望。 “别动。”江荣七冷冷一眼扫去,阿南立刻拔枪顶门缝。 房间死寂。 江荣七握打火机,火苗摇曳在空气中,离炸弹不过几厘。 “这颗弹已哑,莫怕,只是点燃之后,其信号会激活周围所有联动节点——”他顿了顿,似真似假,“10秒内,5颗炸弹同时倒计时。” 韦德文眼神骤缩:“你疯了!你要炸掉澳门?!” “我没炸。”江荣七悠然摸出一支烟,用打火机点燃,“炸掉澳门的是你。” 长腿稍屈,便登堂入室坐在桌上,拽过座机电话,丢给韦德文。 “劳您亲口下令于内部安全局,将炸弹信号频段,全数转给我。” “江……我哪里懂这些……什么炸弹什么信号?”韦总督擦汗。 “你当然懂。”江荣七依旧笑。 凑近韦耳边,“编号GZ-72B,军方专属信号弹,不对市,不流通。江霆已是丧家犬,只能找你。你有前科贩卖葡军武器,别以为没人知道,这都很好查。如今挪用军资,支持叛警恐袭,下一站或许不是总统府,而是里斯本的军事法庭。” 韦德文心跳如擂,双手发抖拨电话,拨好几次都拨错。 江荣七坐在桌上,翘腿,咬着烟,“我一介粗人,不比韦总督读书多,这事严重与否,我有夸张?您亲自判断。” “你到底想要什么?就不能和他和好?出他要的东西?这样谁也不会损失!” “我要的很简单。”江荣七吐口烟,不理他的“建议”,“不过是亲手送他下地狱。” 颇有深意看韦总督一眼,耸耸肩,“因为,别人靠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