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

“想不到,你还有法器护体,可惜,这玉佩能护你,却护不了其他人。”赵长老再度迸发出强大灵力,目标直指沈溯独。 “不要!”黎莞芝发出凄厉的嘶吼,疯了一般放出无数张雷符。 可那小小雷击犹如以卵击石、如蚍蜉撼树,打在赵长老身上如隔靴搔痒般,起不到丝毫作用。 扶尘刺破血衣入了皮,穿透了男人胸膛,又带出一蓬的血雾。 沈溯独低头,口中不断涌出鲜血,扶尘抽出的瞬间,高大的身躯如同被伐倒的巨木,重重栽倒在地,生死未知。 黎莞芝瞳孔骤缩,双眼圆睁,满眼不敢置信。 还未等她上前查看沈溯独的伤势,凌厉的气浪再次向倒在地上的男人扑去,卷着地上的沙石,让人睁不开眼。 黎莞芝也不知自己哪里生出来的勇气,朝着男人飞奔过去,挡在了他的身前,双手快速结印,周身泛起一层淡光芒,形成一道防护屏障。 带着黑气的拂尘重重抽打在这道屏障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黎莞芝娇躯剧震,嘴角溢出大量鲜血。她感觉身体好痛,连神魂都在发疼,仿佛被万箭穿心。 可她不能倒下,沈溯独不能死,他不能死! 黎莞芝忍着剧痛,用尽最后一丝灵气传音:“靳渊……我需要你。” 话落的瞬间,靳渊的声音便在她脑海中响起,他似乎早已知晓秘境发生的一切,开口毫不废话:“本尊可以助你,只是一旦本尊显身,此地便不能再留,你亦要与本尊同回魔域。” “你可同意?” 黎莞芝咬紧牙:“我同意。” 那边的靳渊听到她毫不犹豫地回答,似乎轻笑了声。 不多时,浓烈的魔气自秘境之外汹涌而来,所过之处,生机都在转眼间枯萎。天空中厚重的乌云迅速聚集,一道道闪电在云层中穿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仿佛末日即将来临。 赵长老得意的脸骤变,警惕地看向魔气来源,龙傲天也向天空望去,脸上露出恐惧,双腿在恐怖的威压下微微颤栗。 一团浓稠的魔气之中,靳渊高大的身影缓缓显现,红眸如血,散发着妖异的光芒,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地上的几人,声音慵懒又带着丝丝愉悦:“说吧,你要本尊为你做何事?” “我要他们死。”黎莞芝一字一顿,双眸如泣血般通红,声音中充满仇恨,“你可做得到?” 靳渊冷冽一笑,肆意又张扬。他未作言语,周身魔气却瞬间沸腾,戾气四溢,化作无数尖锐的黑气刃,如暴雨般朝着赵长老呼啸而去。 赵长老瞳孔猛缩,脸上满是惊惧,他匆忙挥舞拂尘,抵挡住了第一波攻击。 然而,黑气刃如水般连绵不绝,很快便穿透了他的防御,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鲜血如注。 伴随着一声声凄厉的惨叫,赵长老苍老的身躯倒下,整个人都被扎成了血人,生机在缓慢消逝。 靳渊的红眸之中嗜血的光芒一闪而过,角微微扬起,声线愉悦:“千刀万剐,可还满意?” 若在以往,这般残忍的场景,黎莞芝或许早已不忍直视。但此刻,她的眼眸连眨都未眨一下,仇恨让她变得更加坚强。 解决完赵长老,靳渊的目光如刀锋般转向龙傲天。 察觉到危险,龙傲天周身迅速泛起一层金光芒,凝聚成坚固的护盾,如同金的堡垒。 靳渊不屑般地冷哼,魔气如汹涌的黑河水般凝聚成巨手,朝着龙傲天狠狠抓去。 就在巨手即将触及龙傲天的瞬间,天空中一道粗壮的紫雷击轰然劈下,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靳渊脸一变,眉头紧锁,不得不撤回部分魔气抵挡降下来雷击。 尽管如此,由魔气凝聚的巨手依旧抓住龙傲天的手臂,猛地用力一扯,伴随着龙傲天的惨叫,他的一条手臂被生生扯断,鲜血如泉涌般喷洒而出,在空中形成一道血雾。 “他竟有天道之力护体。”靳渊红眸紧盯龙傲天,目露疑惑,脑中实在想不明白如此平凡之人,为何会有神迹眷顾。 黎莞芝自然明白其中缘由,她目光冰冷地看着龙傲天,一字一顿地说道:“龙傲天,今日你不死,十年之后,我定取你命!” “无论你有何护体,我黎莞芝在此立誓,定会让你死于我的手中,此誓不死不灭。” 龙傲天龙哪还顾得上她的狠话,在柳云穗的搀扶下,趁其不备,使用最高级别的传送符逃走了,身影瞬间消失在空气之中。 黎莞芝见人跑了,强撑着的身体瞬间脱力,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靳渊正想飞身下去带少离开,一道银光芒划破天际。 顾雾生终于赶到,他发丝凌乱,显然在赶来的途中耗费了不少力。 他第一眼便看到浑身是血的少,心口如刀绞,仿佛被万箭穿透,匆匆冲上前将她抱起。 黎莞芝有气无力地轻轻推开他,将一旁气息微弱的沈溯独到他手中,又指了指远处昏迷的陈素雪,虚弱道:“雾生,他们都受了重伤,特别是他,我已用灵丹为他续命,你一定要治好他们,求你了。” 这是少第一次开口求他,顾雾生连忙点头,见她双眸通红,他的心中也同样疼痛难忍,不断安抚道:“黎黎,你放心!有我在,断不会让他们入了鬼门。” “黎黎你也受了重伤,别再说话了,我这就带你回药王谷。” 话落,半空中的靳渊突然发笑,周身魔气翻涌,散发着刺骨的寒意,如同万年冰川,在少开口前,冷冷说道:“她不去药王谷。” 顾雾生一惊,这才注意到此地还有人在场。他眉眼微皱,心道此人修为深不可测,看来,他需立刻传音,让师尊前来支援。 他刚准备传音,便被靳渊打断,对方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意图,冷声道:“是她承诺过的。” 顾雾生闻言,望向黎莞芝,后者点了点头。 “无碍,我知他定是胁迫于你,我定不会让他将你掳去魔域,相信……” 黎莞芝红轻启,打断他:“雾生,我是自愿去魔域的,” 在他疑惑的目光中,她接着说:“如今我的纯之体已经暴露,留在这里,只会给身边的人带来灾祸,谁都护不了我。” “去魔域,是最好的选择。”黎莞芝的声音虽带着疲惫,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顾雾生本还想再劝,可看着黎莞芝决绝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靳渊见她主动说要与他前往魔域,英挺的眉骨轻挑,抿着的薄微不可察地勾了勾。他飞身而下,伸手拉住黎莞芝,将少扯入自己怀中,随着一阵浓烈的魔气涌动,两人的身影即将消失。 或许是灵丹的药效起了作用,在黎莞芝的身体快要消失之际,沈溯独缓缓睁开了眼眸。 他迷茫而又快速地伸出手,却也只扯落下了少的一片衣带。 昏迷期间,他虽无法动弹,却能清晰地听见众人的对话。他听见少说要离开,于是便急切地强迫自己醒了过来。 他涸的嘴微微张合,喉间艰难地发出模糊不清的音节,他说,带上他一起。 可睁眼之际,映入眼帘的只有天边落下的夕余晖,微风轻拂,空气中丝丝缕缕飘散而来的熟悉又甜美的香气。 记忆之中那些独属于少的画面,走马灯般在沈溯独脑海中不断浮现。 曾经,他总觉得与她相伴的日子无穷无尽,未来的日子还很漫长,她会留在他的身边被他视作理所当然。 可原来竟是如此的短暂。 以前他不懂,如今明了,却只剩他一人在满是荒芜的世界里,独自咀嚼着难以下咽的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