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伊尔阁下说的折磨玩弄竟然是以这种方式

梅瑞的手红成一片了,正泡在冷水里。边上围了不少人,问着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梅瑞像个没事人似的,摆摆手让她们继续祷告。 而始作俑者八号呢,正不知所措地哭着,说着对不起对不起之类的话。奥拉从来不知道梅瑞的脾气竟然这么好,即便如此,面对八号仍旧没有一点愠,一个那样严苛的人,反而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发,安慰宽解她。 伤药拿过来了,一只手一只手往梅瑞的方向递,梅瑞接过,冲八号笑笑,“格蕾丝可以帮姐姐伤药么?” 八号怔了一下,忙不迭点头。 奥拉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们,问身旁玛丽道:“你说感觉格蕾丝像是故意打翻茶水的?” 玛丽悄悄点头,“本来她端得可稳了,说要给梅瑞小姐倒茶才忽然手抖的。” “可她毕竟是傻子,”玛丽又说,“你知道的,她的脑子有点——阿门,主请宽恕——可能一时紧张,某根神经搭错了。” “说的也是……” 上完药后,八号将梅瑞的手包裹成了一个木乃伊,梅瑞颇为无奈,说这样一来姐姐就没办法写字了,让八号解开几圈。 八号执拗地摇头,“姐姐手疼,姐姐手疼。”然后拉着梅瑞的手臂让她好好坐着,哪儿也不准去。 是的,梅瑞没办法写字了,那么那本还没抄完的圣经该怎么办呢? 奥拉不禁有些雀跃了。哪怕一点点,她也想要看到梅瑞焦急打转的模样。 可现实再次让她感到失望,奥拉观察了一早上,发现梅瑞不光没有丝毫焦急,做完弥撒后,还抽空悠哉地歇了歇。 奥拉不解地皱起眉。她又看向八号,一回头,发现帮着打下手体力活的八号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对上视线的一瞬才低下头去。 “你们有谁能够确定这个八号是真的八号么?”奥拉问其她人,“有没有可能她被调换了?” 五号:“能调换么?如果可以我也想调换。” 七号:“我要告诉多伊尔阁下,说你有二心。” 五号:“我们就是多伊尔阁下,多伊尔阁下就是我们,哪来的二心可言。” 六号:“很奇怪不是么?明明是同一个人,却赋予我们这些分身独立的灵魂独立的大脑,万能的主啊,这简直不可理喻。” 脑内七嘴八舌的间隙,奥拉上前与梅瑞攀谈了一番,这才得知原来梅瑞两只手都能写字。 她说她原本是左撇子,小时候母亲觉得左撇子是不详的征兆,才硬让她改过来,好些年没写了,还得另外练练才行。说时,脸上神采飞扬,似为自己感到得意。真是让人不快的得意。 奥拉恨得牙痒痒,心想还是得偷走她的稿子才行。 可是,什么时候动手呢? 现在么?不可以,按梅瑞的格,就是熬夜也会重新抄赶一份稿子出来的。 得在她全部抄完,并且准备出门的临界点动手。 没错!就是这样! 奥拉佯装关切地问:“来得及么?那位夫人让你什么时候稿?” “还有四天,来得及。”梅瑞尽在掌握般冲她扬了扬眉。 “是这样,那可真是太好了,四,可真是个好数字。” 片刻之间,奥拉就以盘算好了一切,关于如何支开八号,又如何动手,可她唯独忘了一件事——三天后是她和玛丽守夜的日子。 她从不信仰所谓的上帝,守夜对她来说也根本算不上是修行,而只是一种会给给这具人类的身躯带来无尽疲惫的折磨 因此每当守夜第二天,她总需要用一整个早晨来补觉。 没错,一个早晨。而她怎么会想不到呢,急子梅瑞是绝不可能拖到下午才出门,她会一早就收拾好一切,并且赶在弥撒结束之前回来。 奥拉从玛丽那里得知这件事情,人还躺在床上没起来。听说后,便火急火燎穿戴衣物往楼下跑,正好撞上浑身湿透的梅瑞上楼。两个人撞个正着,吓得奥拉差点惊叫出声。 “奥拉,你又睡过头了。”梅瑞说。 一种熟悉的严苛刻板的语气。 奥拉浑身打了一个激灵,这才反应过来,此时梅瑞不光像只落汤,脸竟然还那样差。 她看上去心情很不好,一双眼珠子直勾勾盯着她,真够瘆人。奥拉敢说,就算被人泼了一身粪,她也不至于烦闷到这个地步。 “……工作不顺利?”奥拉试探着问,“而且你这是怎么回事?外面下大雨了么?” “这不关你的事,奥拉,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整理好自己然后赶紧下楼接待教徒。”说完,推开她往楼上走去。 奥拉无辜地扁了扁嘴,掸掸裙子继续往下走。 八号从前面楼梯拐角探出了头,望望梅瑞的背影,又瞥向她。 “你又闯祸了?”奥拉问。 八号没有回答她,但是答案不言而喻,是弄丢了抄本,还是做了什么事情惹怒了那位夫人?无所谓,反正正合奥拉的意。 接下去梅瑞会怎么办呢? 奥拉整个人都轻飘飘了起来—— 思绪走到这里,奥拉明白过来,事情兴许就是那天下午的时候发生的。 那天下午,梅瑞出了一趟门。不光如此,她还将自己打扮得颇为整洁漂亮。以往若非复活节,她从来不会如此。 她没有赶走八号,是的,她那么清高自以为是的一个人是绝不会那么做的。临出门前,她还好声嘱咐八号说:“姐姐一会儿就回来,乖乖在修道院里待着,哪里都不要去。” 八号点着头,小心翼翼瞧着梅瑞,她们四目相接,八号眼里的委屈就像是不忍,而梅瑞呢,她是那么悲伤,这给雀跃着的奥拉泼了一盆冷水。 她明白可能她是要去多伊尔庄园,而不是选择求助自己或者修道院的其她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直到天黑梅瑞小姐适才从庄园回来。 奥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尽管她不喜欢梅瑞,但实打实庆幸她能够平安归来。奥拉想,她要是死了,那么八号估计也会死,到最后只能被多伊尔阁下回收。 众人都已睡下,等候多时的奥拉提着一盏灯迎上前去,“梅瑞小姐!您怎么这么迟才回来!您知不知道、” 奥拉登时哑然。她停下脚步,她闻见了梅瑞小姐身上浓到刺鼻的多伊尔阁下的香气,除此之外就是各种各样的伤痕。 她看上去狼狈极了,身体摇摇欲坠地扶着墙,脸上是种不自然的粉,“我没事……奥拉,你该回去休息了……” ——那也许就是她们之间的第一次。 奥拉绝没想到多伊尔阁下说的折磨玩弄竟然是以这种方式,毕竟,梅瑞只是一个人类而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