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瑞千里送批,但被死鸭子兰斯拒绝

梅瑞至今仍为此后悔,她痛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因为格蕾丝的撒娇而纵容她带她出门,这样一来,兴许夫人给的胸针就不会被格蕾丝失手掉进河里。 刚下过雨,河流是那么湍急,即便立即下水寻找也于事无补。而这样一个小小的无心之失,不光让她丢失了这份难得的工作,还让她背上了不小的债务。 那位夫人愤怒极了,说如果不在限定的期限内还上钱,就要起诉她,将她告上法庭,让科尔西小镇所有人都看清她的贪婪嘴脸。 这是多么残忍,要知道早上出门的时候,她还是那么喜悦,那么充满希望的一个修。她面对镜子打扮着自己,整理着自己,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美好,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是敬爱的主引领着她遇见了可怜的格蕾丝,又引领着她破除一道道难关,让她获得救赎,获得灵的成长。 可转眼之间…… 天呐,转眼间她就浑身湿透了,落汤一般坐在那间街角的咖啡馆里,感到浑身颤抖,整个世界旋转着,风起云涌地将她席卷,让她的内心充满着罪恶的恐惧。 当夫人说出告上法庭几个字,更是直接将她打入了修罗地狱, 上帝,万能的主,难道您也认为我不该救助那个孩子么?我是如此信任您的仁慈,不,不应该是这样的,还是说这也是您所给予我的历练?难道说我的衷心我对您的爱还不够么? 梅瑞从未如此恐慌,她紧紧握着胸口的十字架,满心的悲哀与茫然。即便她信仰着上帝,可金钱并不是她所能控制的。且要是她被关进监狱,那么无依无靠的格蕾丝又该何去何从。 主,难道格蕾丝真的有罪,真的非死不可么?而我也应该像其她人一样,在这样一个凶年饥岁里放任她不管?可她那样一个傻的孩能有什么罪?主,不应该是这样的,事情绝不应该是这样的! 当她再次站在修道院卧室的镜子面前,她再不是那个充满着希望的梅瑞弗林了,走投无路的绝望让她的世界灰掉了一层,她的双眼也不再明亮了,里面满是战战兢兢、满是对于未知的恐惧。 光离开了她的世界,只有罪恶,无边的罪恶在她耳边回荡着那句: “梅瑞小姐身为修,即便是第一次也能献给我么?” 这是那位离经叛道说想要她的贵族小姐,那位兰斯多伊尔曾对她说过的话。 她说想要她,她的第一次,她的吻,她的身体。 梅瑞明白,也许眼下兰斯多伊尔是自己唯一的选择,不然她就只能去死,然后下地狱。 回到房间,梅瑞脱掉那身湿透的修裙,给自己换上了崭新的一件。那个可怜的孩格蕾丝偷偷藏在门边看着她,当梅瑞转过身,格蕾丝稍微怔了一下。 “姐姐……”也许她也意识到了什么,唤着她,牵住她的手。 “姐姐没事。”梅瑞用大拇指的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 “姐姐,你真该让我死掉才对……” “不,格蕾丝,你要这么说那才是真正叫我伤心了,”她抱住格蕾丝,如同圣母玛利亚抱着一个初生的孩子,“孩子,我的格蕾丝,让我们祈祷,求主光照我们的心,让我们明白祂的旨意。即便我们无法完全理解,也愿我们能在信德中坚守,因为祂的爱永不改变。” 她们在祈祷中分别,冷风中,梅瑞一个人踏上了前往那座庄园的道路。 慢慢地走,穿过街道,走过桥梁,紧握着十字架慢慢地走。 走上郊外一座山坡,庄园就在上面,梅瑞望了望天边的云彩,摇动的树影,不算高大的一座山像个小小的土包,小小的坟。 她站在守卫面前,姿态笔直而巍峨,“您好,请通传兰斯多伊尔小姐,梅瑞弗林应约前来。” *** 会客厅,梅瑞等了约莫五分钟,兰斯适才从门外进来。 她看上去有些疲惫,姿态慵懒而随意地坐到梅瑞对面的沙发上,叠起二郎腿,上身向后靠。 她一时没有说话,就好像不明白梅瑞为什么过来找她一样。 梅瑞深吸了一口气,强压着羞耻开口,“我想知道您上次说过的话还做不做数。” 佣人上前给兰斯倒了一杯茶,她小口吹着,呷着,仍旧没说话,也没看她。 梅瑞愤怒地坐直身体,“多伊尔小姐!” “梅瑞,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么?”兰斯淡淡地说。 她叫她梅瑞。 梅瑞愣了一下,心想这位小姐已经默认自己是她的仆人。 “我不是你的仆人,”梅瑞说,“多伊尔小姐,我是有求于你,可你难道不也一样么?您说过您想要我。” “世界上那么多人,或者说,”兰斯顿了一下,“那么多的修,我难道真的非你不可?” 说完,掀起长睫看向梅瑞。 梅瑞膝上的双手紧紧攥起,“您简直不可理喻,所以那只是您一时的戏言是么?其实您根本不想要我?” 羞耻让梅瑞鼻头发酸,她竟然想哭了,“好,我明白了。”她浑身打颤地站起身,转身离开。 她简直不敢细想自己做了什么,她,梅瑞弗林,一个那么忠诚的修,竟然因为一位小姐的戏言,因为钱,而千里迢迢跑来献身。 为此,她甚至自以为是地打扮自己,好像做出了多么了不起的牺牲,殊不知在位小姐的眼里,她只是区区一个笑话,一个随口可以消遣的对象。 她真应该下地狱啊! 梅瑞的脚步很快很重,噔噔噔,噔噔噔,来到门前,却怎么也打不开那扇门。 “多伊尔小姐,我想我该走了!”她一面回头冲着兰斯怒声说,一面不住拉拽那扇门,还是打不开,两扇门撞得哐哐直响。 兰斯终于有所动作了,她几可不见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慢条斯理朝梅瑞走来。 梅瑞瞪着她,随着兰斯的靠近,视线一点一点上移。 兰斯比她高大半个头,靠得那样近,足尖和梅瑞的足尖碰在一起然后看着她时,眼睑几乎整个儿垂了下来,羽翅般的睫毛黑压压的,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梅瑞能闻见她身上的气味,这让她的眼眶酸得更加厉害。 她想哭,是的,偏偏是这种时候,偏偏在这个人的面前,她竟然想哭。 她的眼眶一定已经红了,一定就快要掉下眼泪了。 “梅瑞。”她叫着她的名字,然后抬起了手,靠近梅瑞的脸颊,或者是……眼睛的位置么? “不准叫我的名字!”梅瑞一把打开她的手,“多伊尔小姐,我简直不想再见到你了!请您让我离开!”她更加用力,更加痛恨地说。 兰斯顿了顿,嘲弄地扯了扯嘴角,竟然有那么一点温柔的意思。梅瑞厌恶她,就连她的温柔也厌恶,她是那样恶劣,竟然将一个修的节当做玩笑! “你想要钱是不是?”兰斯依旧抬手靠近,轻柔地将她耳边的碎发拂到耳后,“我可以给你。” “天呐,你是说堂堂多伊尔家族的大小姐竟然愿意施舍我一笔钱,却不需要我付出任何代价是么?”梅瑞提高了嗓音,极尽嗤笑之能事,“真是让人感激涕零,让我猜猜看,你是不是想要我就此对你下回磕头呢?这样一来你就可以说,别开玩笑了梅瑞小姐,刚才只是一个玩笑而已,我怎么可能会给你钱!”字字铿锵有力。 兰斯微微蹙起了眉。 “呵,看来让我猜对了,”梅瑞目眦尽裂地用力地说,胸腔不住起伏,“多伊尔小姐,您简直可恨!简直无耻!” 说完,狠狠推了她一把,转身继续疯了一般拉那扇无法打开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