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恶魔_1
如果星星能比太更亮,在没有一丝霾的天空,可以被人注意到,那该多是多好的一件事。
鱼尾巷子里的人,身上都有一股穷人的酸臭味,那散不开的,从骨子里弥漫全身的,源自内心的腐朽味道。
每天早上要走的路,都是看不清的,后面都是清一的盖着黑瓦的低矮木房子,偏偏修在面前的高楼大厦挡住了太的光芒,所以来回走的狭小廊道,脚底下像地毯一样的青苔缝里,开出了不知名的花卉。
弟弟阿笙啊,他就像水晶做的漂亮人偶一样,致而完美。温柔而善良。哪怕是最讨人厌的赖皮子,对他,也是充满赞喻的。即使是嫌弃,但总是不一样的。
因为蛾子总是向往光明的。
我也喜欢她,我的弟弟,阿笙,他就像一个太一样,在窄小的,终年散发着霉味的小屋子里,闪闪发光。这光亮耀眼的近乎灼烧掉眼睛,恍惚了旁人的心智。
“姐姐。”他一头颜浅淡的头发微微卷起,面前的这个孩子轻轻的喊道,
阿笙拉着我的手,我们五指缠,他攀在我身子上,粉嫩的小舌头的一下一下,舔舐我的颜面部。
头顶上的窗户纸破了口,闷热的气氛自酷暑开始,至今也未消退。
两个人在一起的纠缠,在呼吸之间的纠葛,我的情不自禁咿叹同他的呼吸打在一起,镌刻着窗花的道口,嗡嗡嗡的声音混杂着低沉的闷哼。
我们在玩游戏,旧的布条把人纤细的手臂捆起,手腕被一层又一层的粗布卷起来,包的严严实实的同时也挣脱不开来。
自由的人会在被绑者的身边教训她。带着热气的呼吸会刺激的人变得敏感,在耳垂,脖颈,腰际……直到受不了,连连发出告退的求饶。
我的大脑袋落空在床沿边,头顶充血的让人晕眩乃至无力,手臂打结的地方系在床脚上,固定身体的布条柔嫩松弛,却不容逃脱。
压在身上的重物在不断攀爬,登顶看见就是座低矮的小山,胸口那逐渐冰凉的地方开始渴望太的出现。
他很优秀,很厉害,很棒。像太一样的阿笙,妈妈喜欢他,也喜欢我吧。
“姐姐,好喜欢姐姐这样乖乖的啊!姐姐这个样子,好可爱啊!”他跨坐在我髂骨上,把着我的脸,捧着,爱不释手的看着。
眼睫扑扇着羽翼,晶亮的眸子打在身上,发烫让人想要逃开。他忽然贴合在我身上,将我牢牢抱住。
他欢喜的紧,激动的把着玩具的手被收紧。
我的胸腔被挤压的要喘不过气来,头被他按在底下,他盘起我的腰际,让我一点点的,一丝丝的,连带气息都同他附和在一起。
“姐姐,姐姐,姐姐……”呢喃的话语夹杂着软糯香甜的气息。
每天在呼吸的热气里,在一天又一天的黑暗里,数着天空的星星,鱼尾巷的横道上空,高楼筑起一轮星海。
案板上的鱼被按住脑袋,弯刀比着它的头颅,快速割下,待嘭的一声过后,鱼的头掉在地上,死鱼眼不动了,它的半身在临死前最后一次挣扎后,便回归平静了。
从破窗口里,出早上起来的第一道光,眼目被那刺眼的光束弄醒,我偏头就看见身旁牢牢拴着我的男孩,金的光打在他脸上,柔和的光晕,使得本就非人的面容笼罩上了一丝神气。
“姐~姐。早安!”他揉了揉眼皮,大大的眼睛睁开半边,带着初醒朦胧的乖顺。
我啊了啊嘴巴,想要发出声音,但面对他,那张光明媚的脸,话到了嘴巴边,感觉自己有些卑怯,最后我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下了床,准备换好衣服。
一只手拦着我一边,着白皙的下巴,他眨眨眼睛,俏皮的吐着舌头,短短的手臂揽过我的锁骨,如往常一样的对着我亲吻。
“姐姐总是忘了,每天都要给阿笙早安吻的。如果下次再忘了,阿笙可会不高兴的。”阿笙不高兴了,他捏着我的手,按着枝节处,咯吱咯吱的响。
我在心里默念了句,迎着他嫩生生的小脸蛋,吻下去,环住他偏瘦的背脊,脑海里在想着今天的事。
我打开门,在贴满了奖状的墙面,走了出去。门后面的妈妈在煲汤,浓浓的骨头味刚好就扩散出去,弥漫了整个巷子,光着膀子的对家男人们抽着烟斗,一个个光着膀子坐在自家门口,目光颇为扭曲的看着我家。
毕竟这里,只有我妈肯舍得为自己孩子花钱,而这些人的娃娃,和我一样的,学习不好,不一样的,则就逃学打架,混社会,大家都知道彼此的命运了,因为只有太才可以高高在上,承受人们的热爱,而那星星吗?白天是没人能看见的。
我摸了摸肚子,它发出了一丝鸣叫,似乎是饿了,没有力气再去和这些人打道 ,背着书包我准备离开。
“仁心啊!你妈妈又弄好吃的啦!可熏死咱们了。”
“对呀对呀。弄啥呢?怎么不请请咱们。”
一个个的黑脸大汉嘴巴哇哇打开,大架势的评论着今天吃什么,哪家弄了好吃的,人群中水一样的喧哗,浑然不知不知自己就和树上一直叫的蝉一样,招人嫌。
风刮松了盘在墙上的蜘蛛藤,黑的三角叶发出沙沙沙的响动。
屏住呼吸。把大脑袋藏进领口里,口里的腿颤了颤。我加快脚步,自己还是不太习惯呀。
“妈妈,姐姐呢?”阿笙对着忙碌的人问。
人样子凶煞,横眉怒目,但对自己的宝贝儿子很温柔。她端着盘子,准备的营养早餐,对阿笙说,“她早走了。说她什么?你和她不是一路人,阿笙,过来,妈妈今天弄了好吃的,你多吃点,你太瘦了,得多补充点营养,将来啊!好长得高高的。”
“好的。妈妈。”阿笙准备坐上去了。
“等会儿。阿笙。”妈妈拿了另外一个凳子过来,她指着那把缺了块漆的椅子说,“坐这个吧,那个不好看了,妈妈下回给你换一个新的。这个就留给你姐用好了。”
阿笙顺从的坐上去,规规矩矩的拿起筷子一下一下的吃饭。妈妈在一边看着,见阿笙极其有规矩的动作,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她擦净桌子,准备回去把剩下的菜端上来。
屋子里只有轻轻的咀嚼声和敲击声,阿笙握着筷子,只在碗里夹起青菜和米饭,从贴着自己方向的碗面开始吃,带着规律的吃,让饭平稳的落入口中。
木板房顶上的蜘蛛丝被打扫的净净,妈妈在柜子上面放了一盆兰草,暖黄的灯泡打在地上,一个小小的影子在地上倾倒。
“哗啦啦。”象征着妈妈爱意的早餐被阿笙倒进花丛里,白乎乎的汤洒在黄的泥土里,翻丘的小虫子在扑腾了一下,倒在了花盆里。
好看的嘴微微嘟起,苍白的面容皱起眉眼,阿笙十分不舒服的说,“妈妈每次都弄这么多,我要是胖了,姐姐可就不喜欢了,这可真是麻烦啊!”
看着那蜡黄叶子,阿笙想,这花可能没用了,他突然将碗里的汤全部倒下去,直接倒溢出来的汤还散发着香味。
他捂着自己稍有的脸部,颇难为情,“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