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9年9月7日(2)
梁郁芝的脑海中回忆着三天前发生的事情。
傍晚,幻觉,药片,梦境。
周语默打不通梁郁芝的电话,他拿起管家之前给他的备用钥匙,开了门锁,直奔二楼的卧室,将正躺在床上的梁郁芝拉了起来,又转身将厚厚的窗帘拉开,入目的是绛紫的天,但光线刺眼地快要将他的眼皮灼烧。
这一套行云流水地做完后,周语默在梁郁芝身边坐了下来,他的子赵昱君喜欢收藏古玩,最近她在展会上认识了一个朋友,对方正在M国的考古机构里就职,从事挖掘与保护文物工作。
M国的考古机构与国内的博物馆有合作项目,她是本国人,又会说两种语言,就跟着项目负责人回国了。
“你确定不见见?对方除了身世差点,都没有什么可挑剔的啊。”
梁郁芝的大脑缓慢地接收着他的信息,身体四肢乏力,说完就将自己的身体蜷进被窝,盖住了脑袋,试图抵挡住闺基的絮叨。
周语默一边扒他被子,一边将手伸进被窝挠他的细腰,两肋之下的腰部陡然塌陷,皮紧紧贴附在骨骼之上,瘦得近乎嶙峋。
“你还在想着你那位负心的前?她到底是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啊?让你这么多年都对她死心塌地
他的眼睛往床头柜一瞟,上面放着各种贴着日期的瓶瓶罐罐,还有一瓶药被打开了,瓶盖被孤零零地仍在地上,他气得往梁郁芝屁股上一拍,“你又吃药了?你这样身体怎么撑得住?都奔三的人了,我现在就一个问题
梁郁芝被他吵的没法睡觉,被子一掀,光着白皙的嫩脚,踩在光滑的瓷砖上,径直往浴室里走。
周语默已经对他这种抗拒的反应习以为常,双手握拳,不停地敲着门:“你别躲我!你天天吃这么多药,这肾还能用吗?!”
浴室的门关上后,梁郁芝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缓缓滑坐在地上。
药效的力量仍在体内盘桓,他缓缓阖上双眼,竭力想遁入那片久违的静谧之境,可意识的洪流中,那人的身影怎么也驱赶不走。
她总是无处不在的,在他生命的边边角角。
她总是站在他面前,穿着那件熟悉的,皱巴巴的黑卫衣,眼神清澈而平静。
她总是抬手,轻柔地抚上他的面庞,指尖传来的温度,带着丝丝缕缕的电流,令他的皮肤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刺痛。
“是你吗……”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手腕,却扑了个空。音波像是被墙壁吞噬,又像是被时间拉长,最终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梁郁芝的指尖机械地游移在地面的缝隙间,那缝隙好似突然伸出无数无形的藤蔓,紧紧缠绕住指尖,将他仅存的一丝力量抽离。
周语默还在门外焦急的等待着,掐算着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梁郁芝终于从浴室里走出来,脸苍白得像一张被揉皱的纸,他立刻像一位心的老父亲一样,指挥着梁郁芝换衣服。
结束后,周语默拍了拍梁郁芝的肩膀,看着自己心装饰的杰作,语气里带着一丝满足:“走走走,车在楼下。”
梁郁芝跟着他下了楼,坐进了那辆赵昱君送给丈夫的豪车。
车子缓缓驶出别墅,朝着H饭店的方向开去。
周语默专心地看着四周的车辆,这个点正是下班的高峰期,街道上挤满了行匆匆的人群和此起彼伏的喇叭声。
他一边开车,一边忍不住又开始絮叨:“不管怎么样,你都先见见嘛。对方也说了愿意和你接触,不在乎你有前。要不然赵昱君才不管呢,你以为她是慈善家,在这种烧钱的地方下馆子?你就和人家聊两句,不喜欢我们就走。赵昱君的朋友,那肯定是有人品保障的,这个你不需要担心……”
梁郁芝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倒在车窗边,身体里的药效还没有完全消退,整个人像是被裹在一层厚重的棉絮里,思绪飘忽不定。车子一会儿停,一会儿开,摇摇晃晃的,像坐在一艘颠簸的小船上。
窗外的景在他眼前模糊成一片,霓虹灯的光晕在玻璃上晕染开来,像是被打翻的颜料,混合着夜,渐渐融成一片混沌。
他的眼皮越来越重,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殡仪馆,空气中弥漫着冰冷的气息,孩站在他面前,递给他一张纸巾……
车子猛地一个刹车,梁郁芝的身体向前倾了一下,随即又倒回座椅上。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在车里,周语默正皱着眉头看着前方的红灯。
周语默瞥了他一眼,语气是恨铁不成钢,“哎快到了,宝贝你别睡着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