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楊過
楊過費盡全力,終於從絕情谷底那百丈深中逃出,重見天日。昨夜被困於山洞之中一夜,如今沐浴在暖陽之下,只覺渾身舒暢,心胸開朗,說不出的暢快。
他立於谷中,仰首望天,只見陽光和煦灑落,映得四周草木蒼翠,流水潺潺,滿目生機,宛如世外仙境。然而,這般美景之下,谷中氣氛卻異常壓抑,竟似暴風雨來襲前的沉悶。
楊過收回目光,轉身望向身側的公孫綠萼,只見她步履匆匆,柳眉微蹙,眼中滿是焦灼之,領著一行人在水仙山莊內穿堂過院,挨門逐戶地搜尋公孫止的蹤影。她神情凝重,顯然心中憂急萬分。
楊過心頭一沉,眼光冰清透徹,心中明白她今日此行,並非為了她自己,而是要為母親討回積壓十年的公道。
原來十年前,公孫止心愛的婢柔兒被綠萼之母、他的子裘千尺所害。公孫止為求報復,竟用毒計將裘千尺四肢打殘,囚禁於山谷地洞之中,十載歲月,滴水不給,飯食不供,要讓她在那山谷深洞之中活活餓死。
幸好天無絕人之路,如此絕境竟藏一線生機。那山谷地之內,尚有日光照入、溫泉湧出,生養出一樹情花和數十株棗樹。憑藉驚人的意志,裘千尺竟硬生生熬過這十年。她的身形雖枯槁憔悴,心志卻砥礪得堅硬如鐵,如今終於等來了翻身復仇的一日!
公孫綠萼身為絕情谷千金,由她來帶頭領路,谷中弟子自然不敢阻攔,只能恭敬讓道。一行人穿廊過院,終於來到一處幽靜雅緻的房門前。
不等綠萼開口,怒氣沖沖的楊過,一腳踹開房門,房內景象映入眼簾,頓時令他怒火中燒。
只見房內一片狼藉,桌椅歪倒,碎裂的瓷器與撕碎的衣物散落一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腥臊味,令人心生惡寒。
屋內的正中央,公孫止負手而立,衣衫不整,眉頭深鎖,陷入沉思之中。
而角落裡,柳飛飛僅用一條薄薄的被單裹住身軀,渾身顫抖,啜泣不止,淚水早已濕透了她蒼白的臉龐。
床上雜亂的痕跡,昭示著方才發生的一切,令人不禁往最惡劣的方向想去⋯⋯
楊過心頭一震,怒火驟然竄上心頭,厲聲喝道:「公孫止,你這無恥老賊!強逼親生兒不成後,竟然又膽敢做出這等禽獸不如的惡行!」
公孫綠萼見到這一幕,雙手掩住微張的櫻桃小口,眼中滿是不敢置信的震驚。她雖知父親行事向來果決、雷厲風行,卻未曾料到父親為了得到六之陽調和,竟然強逼民,如此不堪。
反倒是裘千尺冷笑一聲,似乎對此早已見怪不怪。她目光沉,帶著無盡的嘲諷與恨意,森然道:「貪花好、邪無恥,還是和十年前一樣啊。」
楊過原本只是要為岳母裘千尺討回公道,未料竟又撞破這等醜事,氣憤難當,當即喝道:「這種武林敗類,人人得而誅之!大夥一起上,把他拿下後,看看他還有何話說?」
公孫止正自沉吟思索,忽被楊過突如其來的怒罵聲打斷,彷彿從夢中驚醒一般。他猛然回神,目光冷地掃視四周,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意,語帶譏誚道:「就憑你們這群老弱婦孺,也想與我為敵?縱然爾等齊上,我公孫止又有何懼?」
話音未落,突聞破空之聲驟然響起!
「咻!」
一枚暗器快若流星,挾著凌厲勁風,直襲公孫止面門!
「啊——!」
公孫止驚叫一聲,身形踉蹌,捂著右眼急退數步,鮮血自指縫間狂涌而出,轉瞬染紅半張面孔!
「是誰?!」
他驚怒加,劇痛難忍,顫抖著後退,心中駭然——這暗器來得毫無徵兆,讓他無法察覺!對方出手之狠辣,手法之妙,當真匪夷所思!
楊過亦是驚愕不已,環顧四周,卻不見任何人曾有打出暗器的動作。這一記襲擊,來得太快、太詭異了!
公孫止心想再拖延下去,恐怕連左眼也慘遭毒手。他不敢久留,當機立斷,猛然翻身躍起,破窗而出,頭也不回地逃離了水仙山莊!
「父親——!」公孫綠萼衝上前一步,然而他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遠方,只留下地上一抹鮮紅血跡。
「他……跑了?」眾人一時竟未回過神來。
這一變故大出房間中的眾人的意料之外,大夥看得明明白白,公孫止的右眼突然被暗器所傷,但是暗器為何?是誰所發?卻沒人看得出來。
公孫綠萼怔怔望著父親逃去的方向,心中五味雜陳。直到昨天為止,她都深愛著那個威風凜凜、英姿颯爽的父親。見他落到這般田地,心中不免泛起一絲酸楚。
楊過眉頭緊鎖,沉聲道:「公孫止雖逃,但此事絕不能就此罷休。我們需得追查到底,絕不能讓這等敗類再禍害他人。」
裘千尺冷笑一聲,道:「他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總有一日,他會為自己的惡行付出代價。」
公孫綠萼默默點頭,心中雖有千言萬語,卻終究化作一聲輕嘆。她轉身看向眾人說道:「此事已告一段落,為免柳姑娘難堪,諸位男賓請先迴避吧。」
楊過和馬光佐退出房間之後,絕情谷的天空突然變得沉,彷彿預示著未來的風波將更加洶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