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倪香蓮
絕情谷中,水仙山莊內,倪香蓮手中提著方才洗好的衣裳,才剛踏進廂房,便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心中暗嘆:「今日這些雜事,未免也太多了些!」
先是清晨時分,那位「未來主母」柳姑娘終究還是折返回來。她昨日不知是發什麼瘋,竟然執意拋下與谷主的婚禮,離開這座絕情谷。谷主公孫止何許人物?威風凜凜、英姿颯爽,放眼整個絕情谷,多少姑娘對他心生傾慕,偏偏柳飛飛竟然棄之如敝屣,香蓮心中著實為谷主感到不值。
可如今呢?這位「未來主母」還不是灰溜溜地回來了!甫一踏入莊中,便擺出主人的架子,命她與秀蘭去尋來三套衣裳,外加百丈粗繩。粗繩!百丈之長!這等重物,兩個柔弱子費盡氣力才搬至房內,正疑惑這柳姑娘要作什麼時,卻見屋內竟另有一人——馬光佐!
倪香蓮心中一驚,昨日正是此人花言巧語,將柳姑娘拐走,今日兩人又勾勾搭搭,曖昧無比,當真不要臉至極!香蓮恨不得立時奔去稟報谷主,請他好生看管這位未過門的夫人,莫要讓紅杏攀出牆頭。
更讓人氣惱的是,她與秀蘭千辛萬苦搬來的衣裳與繩索,竟是給這賊漢子所用!馬光佐大模大樣地接過,頭也不回便離開了。倪香蓮氣得牙癢癢,暗暗啐了一聲,低聲咒罵:「晦氣!」她忙了一場,竟是便宜了這個無恥之徒,委實倒楣!
然而,這還不算完——
不過片刻,不知是誰通風報信,公孫谷主竟然闖了進來。香蓮本以為他會雷霆震怒,哪知谷主臉蒼白,目光呆滯,似是受了莫大的打擊,竟在眾人面前直接跪倒,抱著柳姑娘的小腿嚎啕痛哭!
香蓮與秀蘭面面相覷,皆是驚駭萬分。谷主何曾有過如此失態之舉?堂堂一谷之主,竟為一子哭得如此不堪!見狀,香蓮也只得拉著秀蘭悄然退下,免得捲入這場混亂的男私情之中。
這般折騰下來,等到今日的例行雜務處理妥當,已至午後時分。倪香蓮正打算歇息片刻,卻見綠萼小姐蓮步輕移,翩然而至,甫一開口,便又吩咐下兩件差事。
其一,「又要」細心照料柳飛飛姑娘。
倪香蓮聞言,心中頓時升起一股說不出的煩躁。那柳姑娘今早不是還好好的嗎?十餘日前,她重傷命危,為了照料她,香蓮幾乎日夜不得安寧,如今才得閒幾日,又得要伺候她?
其二,則是替一名行動不便的老婦尋來一架肩輿。
香蓮不禁心下納悶,那老婦究竟是何方神聖?竟能讓綠萼小姐如此慎重禮遇。
待綠萼離去,倪香蓮忍不住暗暗叫苦。照顧柳飛飛姑且不論,可這肩輿——水仙山莊何曾有過這等物件?莫非還得親手打造不成?
看到香蓮的憂愁,秀蘭安慰道:「嫂子莫愁,我哥哥是木工巧匠,一架肩輿還難不倒他的。」
李四的巧手匠心,香蓮亦是知之甚詳。但是一想到這個李四,香蓮心中便是一陣酸楚。
成親之前,二人雖因谷中習俗爭執過幾句,可最終還是順利成婚。她原以為,成親之後,終能遂了四哥的慾念,他應該會十分歡喜才是。哪知成親後,這李四竟像是變了個人,日日扳著一張臉,連碰都不願碰她一下。
香蓮心中委屈,但卻無人可以傾訴。她本是芳華正盛的年紀,成婚之後,自然對那「纏綿繾綣」之事有所期待,滿心盼著夫間的枕席之歡。哪知李四竟對她冷冷淡淡,讓她滿腔柔情無處安放!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忍不住暗自惱怒,她對自己窈窕曼妙的身姿充滿自信,但凡是男人,不可能不為之心動,究竟她是哪裡做錯了?
她暗暗咬,終於下定決心,這次去找李四,定要問個清楚,看看這個臭男人,究竟還當不當她是他的娘子!
香蓮深吸一口氣,抖了抖衣襟,整理好裙擺,便轉身朝著後山走去。她知道,李四素日最愛在那兒劈柴練劍,若是此刻過去,定能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