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希尔薇

站立着的人肤苍白,低着头,有一头原本应该很漂亮但是因为营养不良而显得枯燥的银灰长发,看不出具体年龄……大概还没成年? 男人掐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以一种展现商品的姿态。 她乖顺抬了头,下巴很尖,男人粗粝的手指把在上面,伸直就能完全盖住她的脸似的,俩颊瘦的有些凹下去,显得那双眼睛很大,瞳孔像是灰蓝,在西方国家中都不常见的颜,薄到有些透明地眼皮往下垂着,看起来很沉默,暴露出来的皮肤上遍布狰狞的大小伤疤。 看着惨兮兮的,有些触目惊心。 好家伙……蔚清微不可察皱了皱眉,得亏现在不是21世纪,这男的分分钟要被关进去。 蔚清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活人身上这种程度的伤势……有些疤的颜厚重,看起来就是年份很久、一直没有得到过治疗的老疤了,而这个孩的年纪看起来还相当小。 “是这样的,最近有一位资本家因为事故意外去世了,因为他没有近亲,所以一些自称是政府亲戚友人之类的人就把他的资产瓜分了……”男人打量着她的表情,语调缓慢。 “我因为有一些关系于是也得到了挑剩下的一些东西……”男人的表情慢慢变得苦恼,他用右手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绿宝石戒指,“当然,作为代价也被强加了一些不好办的东西……这家伙就是其中之一。” 男人说这里停顿了一下,于是蔚清很配合的接了下他的话。 “你这么说是想……?” “因为我是一个穷商人,一般是能用的东西什么都卖,之前做生意也一直挺顺的,奴隶买卖的话您看嘛……如果说是健壮劳动力的话也说得过去,但是这样的小鬼却无法马上找到可以信赖的买家……着急卖出去的话也怕吃亏,毕竟人口买卖这种事还是有些麻烦的。”男人吐出一口气。 “……我也想过要不要随便处理掉她或者丢弃掉,但终究还是有些良心在作祟的,然后我突然就想到了医生您,以及您救过我这件事。”男人笑了笑,拍了拍孩的肩膀,示意她往前站一点。 蔚清一直在打量她,孩看上去有些瘦弱,男人的手落在她肩上时都显得有些压迫的感觉,男人说话时她就一直沉默而乖顺待在旁边,低垂着头,一动不动,哪怕他说的是她的事情,甚至说到了“处理”和“丢弃”这样的字眼。 “因为您现在和那时候看起来一样还是一个人生活,可能也是我多管闲事了,但我想您平时的生活多少是有些寂寞的吧……?”大概是说的有些口了,他声音顿了顿,舔了舔,然后继续说道,“虽然有些突然,您要不要收留这家伙呢。” 蔚清眼皮跳了跳,总感觉他意有所指似的。 “如果您平时的工作需要一个助手的话那就更好了,虽然这些伤疤有些麻烦,但也幸好没伤到脸上,平时穿严实一点盖住也看不出什么了……” 孩的眼皮始终垂着,双脚赤,有些红肿,边上有磨出来的细密伤口,男人油亮的漆皮鞋在旁边发着噌亮的光。 这是个什么鬼剧情,她眯起眼睛。 蔚清走了会神,觉得这个画面像是给了她一个巨大的显示屏,她面前是大大的接受和拒绝两个选项。 好熟悉,怎么回事,越来越熟悉了…… 说实话,也许纯按个人道德品质来说,她并没有什么多大的善心,当然就更没有能慈悲到随便收留一个活人的地步,换她之前的话她最多热心帮忙报个警或者如果对方需要的话她提供一下资金援助这样子,只是现在…… 那抹似曾相识的感觉越来越清晰,琢磨了这么好一会以后她终于有了一种呼之欲出的猜想。 “你叫什么名字?” 蔚清的目光扫过孩的发顶,关注点歪了一下,发现她颅顶还挺好看,后脑勺饱满,她一边走神一边试图对上那双始终低垂的眼睛,也给她传递在跟你说话的意思。 “你叫什么名字?”她又问了一遍,这次声音大了一些。 她的信号传递成功了,瘦弱的少睫毛颤了颤,缓慢地,沉默着和她对上了眼。 只短暂几秒,蔚清发现她睫毛很长,颜偏浅,细密的像把小扇子,她终于看到了那双灰蓝眼睛的全貌。 很漂亮,有些特别的雾灰,从瞳孔中心往外颜扩散愈发浓重,变成了一种幽深的灰蓝,美丽又神秘,像寒潭上方笼着的一层薄雾。 蔚清眨了眨眼睛,发觉孩的眼底似乎带着一点奇怪的意味。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她们无声对视了好一会,她几乎以为这场问话要无疾而终了。 她皱了皱眉,准备起身。 孩在她起身时慢慢蠕动起苍白的,先是无声的张了张,后面才有很轻很轻的声音冒出来。 “您好……我叫…” “……希尔微。” “嗯?”她大概是很久没有说话了,声音很小,有些沙哑,要不是蔚清凑的还算近还真听不清她说了什么。 希……尔……薇? 蔚清眼神微妙起来,但她保持住了表情,她朝孩弯了弯眼睛,站起身,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对男人微笑道,“我好像确实需要一个助手。” 要命,她知道这里是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