扒子

斯诺不安地看着门口。 摇摇欲坠的门板外传来低语,一场针对他去留的会议正在展开。 “好不容易弄走一个留下的这个是麻烦老阿洛就是这么栽的 “你真没用,比利快去找你的梅菲尔他留给我 斯诺听得入神,忽然门被推开。 “茉黛,芭波让你过去。” 小孩一走,屋子内就从童趣乐园进入领土战。 斯诺想不通,露西.格雷并没有比她表妹大多少,为什么会像个暴君,让人无法直视她的眼睛,是煤矿区的风土特吗? “秘密?”斯诺装作思考她的条件,“只要我说出了秘密,你就会放我走?” 露西.格雷看来听进了他的劝告,并不想真的谋害一名治安警,反而因为他停留在屋子里多一分钟,就多生出一分不耐烦。 “听着,太马上快落山,这是你最后一次离开的机会,我需要一个保证,保证你不会说出今天的事。” 少气鼓鼓的,“还有,不要再回来,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向我保证。” 斯诺没有向她保证,而是反问她:“你跟那些人是一伙的?我是指,那些不欢迎和平卫士驻扎的矿工?” “哪边都不站,我们族人不站任何一边,我们就不是十二区的人。”露西格雷没好气地说,“秘密,快点。” 要是情况允许,斯诺真会笑出声。 有谁会真心把自己的弱点给别人?斯诺从七岁起,就已经学会利用别人的弱点,为自己获取便利,而像塞亚纳斯那样的人,从前连弱点他都不屑于要,因此还落了个“高贵体面”的美名。 现在的情形,不正是一个初次知道“弱点”怎么写的学生,在向通弱点的老师卖弄吗? 斯诺仿佛看见了胜利的曙光,他不急了,非但不急,还得尽量掩藏内心的欣喜,故作为难地与焦躁的绑架犯对峙。 虽然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冠军,但终究只是个贡品,比起他这位导师,她还差得远。 就这么想着,斯诺就看见露西.格雷手上变出一把匕首。 “你什么?”得意僵在他脸上。 “找点好东西。”露西格雷一个箭步上前,撩起斯诺的衣服,仔细找了找,没有找到她要的之后,视线自然而然往下移动。 斯诺仿佛又遭奇耻大辱,开始激烈挣扎,手臂肌鼓胀,血管就要破开皮肤爆裂,椅子扶手几乎被他震得散架。 “不!露西.格雷!”他咆哮,白皙皮肤变得血红。 “红血人”带着破凳子跳起来。 露西格雷后退,似乎没料到看上去冰冰冷冷的人会有这样的爆发力,本能令她想要自保,但她反应要更理智,更经过深思熟虑,她扯住斯诺松开的皮带尾巴,将他一把拖倒。 正在和一名男琴手调乐器的芭波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转向木屋。 “你们听见什么了吗?” 不远处有几个邻居也纷纷朝他们探头。 “漏风的屋子,什么都听得见,邻居都听得见~噢~”和羔羊躺在一起的茉黛仰起脖子,唱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木屋的门开了,金发蓝眼的兵哥颤抖着嘴,抓住皮带扣,两股战战走出来。 “哟!” 考维人疯狂地吹口哨。 斯诺浑身一僵,身后袭来的热气如毒蛇游移令他毛骨悚然,他恨恨转身,伸手推开身后人。 露西.格雷倒在门框上,撞得并不轻,但下一刻她就对他展露久违的微笑,属于歌手的风情出现在那张青涩的脸上,却成为斯诺很长一段时间的梦魇。 “露西.格雷,我会记住今天,我会永远记住!”他撂下狠话,在那轻佻讥讽的表情里,落荒而逃。 “士兵斯诺。” 治安官出现在营房门口。 “上面驳回了你的退队申请。”治安官低声说。 斯诺面无表情接过前一天递的材料。 “巡逻队还在扩招,正是缺人的时候,这种时候上面绝不会同意的,不管你是否参加预备警官考试。” “明白!” “我们是凯匹特的眼睛,维持秩序是每个士兵的义务,阻止叛乱是每个士兵的职责。” “明白!” “退不退出?” “一切听从长官安排。” 得到斯诺大声响亮的保证后,治安官满意地离去。 斯诺的室友,一个叫斯迈利的多嘴家伙探出脑袋,“你跟塞亚纳斯吵架了吗?绅士。” 斯诺没法解释,只能含糊回答。 自从夹缝回来后,他与塞亚纳斯就成了白天和黑夜,总在回避见到对方,照了面几乎不说话,塞亚纳斯会因为心虚,低头匆匆走过,至于斯诺,就会梗着脖子视而不见,一夕之间,两人回到十多年前还是学生的情形,新来的地方男孩受到排挤,自成一国,骄傲的凯匹特男孩高不可攀,不屑于与他产生集,营房其他人不发现他们的别扭都难。 他们猜测,这两个凯匹特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接着就出现传闻,霍伯集市的某位郎就成了兄弟阋墙的原因。 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斯诺没有解释,他正处于巨大的不安之中。 翻动别人的私人物品更不光彩,特别是从中翻找出一样东西——钱。 但他别无他法。 这群新兵都没钱,包括塞亚纳斯,他的家人不可能支持他当兵,所以不会让他在十二区过得太舒适,斯诺信了。 很显然塞亚纳斯说了谎,成功地骗过他最好的朋友。 去他的塞亚纳斯,他受够了! 斯诺决定把他抛到脑后,他拿到一本旧的《候选警官测试手册》,考取预备警官是他被发配后没多久就做下的决定。 比起充斥着清洁泡沫、脏衣服、枪械擦拭的军营生活,书本与测试才是他更想面对也更擅长面对的领域。 许多新兵不识字,斯诺越深入学习,越认为自己参加警官考试的胜算很大。 对了,记得露西.格雷也不识字。 顿时,从前对这聪颖之人不识字的惋惜,变成了庆幸。 斯诺及时打住注意力分散。 他还过一堂治安警的价值观和传统职责讲述的课程,这一堂课令他想到高尔博士留给他的作业,列出三个C。 混乱,控制,契约,这是斯诺列出的词,但他直觉高尔博士的这道题不会简单,这道题就成了迟迟没有完成的作业。 直到治安警的课上的教官教他们注意本地人的“反动倾向”。 他现在抗拒外出,但在必须走出营地外出巡逻的时候,看待十二区这片曾经反叛军占领过的土地,他又多了新的视角。 当走过破败的街道,无意中听见的当地人流片段,又或者厕所墙上涂改过的标语,还有钢筋伸出水泥的房子前,那些对路过的治安警挑衅戒备的眼神——契约,是的,斯诺想,当军队不再驻守这片土地,当规则不再制约人,这些人就有可能转脸就变为叛军。 从前并不涉入的政治领域——对当时的他来说还过于严肃,关于严格管制,神镇压的条款,他逐渐意识到,这些可能是守卫和平的有力工具。 “那只考维人乐队搬走了。” 巡逻队停在霍伯市场附近休整,随口聊起一些旧新闻。 “可惜了,咱们的乐子又少了。” “嘿,我知道有一个地方,能让我们有个愉快的周末。” 他们会故意转向斯诺,“新来的,你知道我们在说什么吗?有没有兴趣一起去?” 沉默。 紧跟着是笑声,仿佛知道这个年轻新兵在巡街的时候思考着跟他们截然相反的东西,比如国家未来,政治正确之类。 斯诺这时就会嘴角扯动,配合着笑。 破败的住宅区深处,有些外观红砖墙的醒目楼房里,住着在战时失去丈夫的人,她们没有生存能力,靠微薄的抚恤金生活,也可能那一点钱都没有。去过那里的男,要么是路过的巡逻队,要么是进去进行某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