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绛

大夫终于来了,正着手给五皇子包扎,赵湖源走到灿华身边问道。 “这里面是什么,珍宝吗?”灿华听见刚刚他们的话了,这几日八皇子没这么忙,时常带着她逛煜王府,那时她也曾对这个阁楼好奇,但是八皇子没提带她来,她也识趣儿的没多问。 “是啊,这里都是本王搜罗来的东西,没什么名贵的,你要看吗?” 赵湖源脸微红,挠挠头问她。 其实,他一直没带灿华来这儿,是有原因的。 他这里面的东西,都是一些他自以为的珍宝。 不似外面百姓传的那么邪乎,什么富可敌国,遍地金银,里面的一件儿就能抵上一座城池什么的,那都是谣言。 他若真那么有钱,恐怕连父皇都得忌惮他。 国库连年赤字,他一个王爷比皇帝还有钱,他也就离死不远了。 之所以传出这样的谣言,完全是年少轻狂的夸大其词。再加上他受宠,经常能得一些名贵物实儿,一得到就拿出去显摆。久而久之,京中就开始谣言四起。 灿华点点头:“要看。”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期待。 她就喜欢珍宝。尤其喜欢闪闪发光的,漂亮的。 赵湖源有点儿害羞,感觉自己的隐私要给心上人观赏了的那种害羞。 五皇子包好了伤口,也跟了进来。 他倒不是好奇,老八的那点儿玩意他早就都看过了。他只是想过来看看,他是不是又收集了什么   新的?不然怎么会把东西都装在阁楼里?这阁楼面积可不小。 阁楼高达十米,是煜王府最瞩目的一栋建筑。选这儿放珍宝?是得有多爱显摆啊。 三人走进去,赵湖源手持蜡烛,四处点灯,像个拉着人参观储存的松鼠,忙前忙后的。 灯一点上,灿华立马被屋里的东西闪到了眼睛。 一层中心有一个大的台面,上面是被归到一类的一大堆琉璃制品,烛光一亮,便折出大片的橘光芒,远处一看像着火了一样。 四周零零碎碎放了很多东西,每个东西都有自己专属的摆放台子,门口还放了小刷子以供赵湖源过来把玩的时候扫尘。 东西其实不算太贵重,大多都是些字画,字画也不是名家画的,大多出自元时迁之手。当然,没有说元时迁的画不值钱的意思,人家的画现在也是千金难买。 这些画只是有些新,不够旧,也不够有收藏的价值。 其他还有些玉如意为代表的玉质工艺品,翡翠为代表的致宝石,瓷器瓶为代表的陶瓷工艺品,纸扇为代表的纸制工艺品,甚至深处还层层叠叠放着不少木艺屏风和家具。 灿华张大嘴巴,叹为观止。 她觉得她看到的不是什么珍宝阁,这完完全全就是煜王府的库房。 还是那种能供全府以旧换新好多年不带重样的库房。 赵湖源拉着灿华的手,把她拉到一片堆叠的致盒子面前,脸微红的道。 “这些头面我原本想着,以后找机会再送给你,既然你都看到了,那你就自己挑喜欢的吧,都拿走也可以。” “谢殿下。”灿华还没回过神,呆愣楞的道。 要是赵湖源能听到灿华的心声就好了,他就能听到灿华心里,现在都是噼里啪啦的算盘声。 幸亏没跟罗千骥走成,这么多东西,给罗千骥攒五十年,他估计都费劲能攒够。 然而跟着八皇子,却能轻轻松松便都见到,而且听八皇子的意思,她还能自己随便拿! 这人生,怎是一个爽字了得! “谢殿下!”灿华回神了,她眼底满是兴奋,抱着赵湖源的脑袋木马就亲了一大口,然后蹦蹦跳跳的跑进去逛,边逛边小声的“哇”。 赵湖源被亲的一顿,随即捂着被亲的地方低着头,脸上又浮现那不值钱的笑,脸红到脖子根儿。 灿华亲他了,嘿嘿嘿,这还是灿华第一次主动亲他。 收集的珍宝得到认可的喜悦和灿华亲他的喜悦织重叠,把他整个人都冲击傻了。 五皇子抱臂倚在门口,看着自己的弟弟那副样子,实在没控制住,狠狠的翻了个白眼。 “别乐了,你该想想那个贼到底是来偷什么的,这次没有抓到他,难保没有下次。” 赵湖源一顿,他环视一圈,苦恼道。 “这怎么知道?我这儿东西那么多,哪个都有可能是目标。” 五皇子想想,也不全是,里面也有不少都是破烂儿,送人都没人要,只有这个傻子自己当个宝。 “那就只能加强防范了,找人在阁楼上设好机关,门口多派人巡逻,以防对方得逞。” “只能这样了,不过五哥,这样会不会反而叫人以为里面有好东西,引的更多人来偷啊。” “有什么办法,早就跟你说过不要太高调,你听过我的吗?” “我错了五哥。” “认错倒是快。”五皇子气的不想看他,“做得隐蔽些吧,今晚的事儿瞒下来,明日本王便开始休沐,手好了再上朝,礼部有什么事儿,都送到我府上来。” “是,弟弟知道了。” 两人一番谈的时候,灿华一直在四处看,字画屏风什么的她倒是没什么兴趣,唯独对那些亮晶晶,闪闪发光的东西关注。 光是大厅中央那片其实不太值钱的琉璃,她就看了半天。 灿华左看看,右摸摸,不知道这些东西为什么这么闪?又不是夜明珠,自己会发光,而是有光线折的时候就会变得耀眼起来。 她有点儿不太懂为什么,因此格外关注。 看着看着,她突然发现各琉璃之间,有一样物实儿的光晕与周围的不太一样。 她拿起来细细端详,入手不像其他琉璃那么冰凉,反而带着一点儿温热。 那是一把很致小巧的锤子,锤子的上半部分是一块血红的宝石,表面凹凸不平,显然是人工敲凿成的锤子形状。 下面手柄的部分是一种乌黑的木头,相连的部分很稳固,锤头被木头整个缠绕在里面。 木头有些枝丫,像是经脉一样爬服在血宝石上,灿华摸了摸,贴合的像是从宝石里长出来的似的。 这个东西很小,只有灿华的一个半手掌大,此时被她拿在手里她才看清,那血红的锤头正发出微弱的红光。 灿华莫名,觉得这东西很熟悉。可她实在记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杀了我。”耳畔忽然传来一声好似力竭的声响,像是脆弱的呓语。 她一顿,以为自己幻听,忙又静下心来看着手里的锤子。 可却再也没有听到刚才那个微弱的声响。 “这东西哪儿来的?”灿华问。 赵湖源闻声走过去,拿起锤头仔细思索。 “记不太清了,好像是被人从哪儿挖出来的。我是从市场上买的,这锤子很致,当时好多人跟本王抢,到最后还是被本王拿下啦!” 赵湖源臭屁的说道。 “殿下,这锤子,能给我吗?”灿华道。 “你要想要就拿着呗。本王这儿的东西你随便拿。” 说完他又道:“不再拿点儿别的了?这锤子有什么特别的。” 赵湖源仔细看看,感觉这东西虽然细,但是放在他那堆亮晶晶的琉璃里面,也不是最出彩的啊。 而且虽然是锤子的形状,却很小巧,没有一点儿攻击,不不类的。 “没什么,就是觉得好看,正好我拿着可以防身了。”灿华没多说,作势别在自己后腰上。 赵湖源哭笑不得“哪有小姑娘身上别把锤子的,你不用担心,好好在王府住着,本王保护你。” 赵湖源拍拍胸脯说。 灿华笑着看他,没多说什么,一旁的清王却看着她若有所思的表情,心中一动。 他总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无论是自己跑去找罗千骥也好,没名没份的跟着老八也好,她的行为都有些太违背理了。 世俗的子,哪里会有人一连侍候几夫还这么坦然的。恐怕早就因为别人的眼光,自己的贞洁,而恨不得自尽死个净。 可灿华呢?刚刚被时迁送给老八的时候是挺难过的,转眼就被他撞见在大街上光明正大的勾引千骥,大胆到不可思议。 若只是找些普通的男人也便罢了,他顶多唾弃厌恶,不会过多关注。 可她接触的都是些手中握权的人,这不得不让五皇子心生警惕。 如今,他看老八与她相处的那么好,心中隐隐有些担忧。这么等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老八才会对她腻烦,他也没办法把她带离老八身边。 实在不行,他只能下重手,审问一二,也好过来日,她的真实目的暴露,坑害老八。